吃一口年富力强的创一代和老钱家族的小少爷。
一提起创一代立刻让人想到的是四五十岁、polo衫、满嘴狼性文化并且人到中年开始沉迷跑步和参禅。实则是他从小就天资过人,十五岁考上顶尖大学的壮举至今仍然在母校高中流传。家境普通但父母开明,早早意识到自己家儿子智商超过父母两人总和,所以在还不满十八岁的大三学生提出要抵押房产进行父母听都听不懂的软件开发,两人只是失眠了一晚,第二天就坐着火车亲自送去了房产证。他也确实抓住了时代风潮,送给自己的三十岁礼物是一家估值十位数的上市公司。从小到大,他想要,他发狠,他得到,在他的大脑里已经形成一套完备且被多次验证有效的链条:世界就是一个巨大且残酷的竞技场,而他,无论何时,只想当赢家。
他三十五岁那年已经成为不少家族试图联姻结交的对象,从五年前的试图让他入赘到现在的试图用一个女儿来绑定,他的势力和那些所谓老钱家族的实力此消彼长。
说起“老钱”其实也有几分搞笑,无非是抓住机遇的时间更早了些,仔细数上去富也不过三代。祖父拓荒父亲守成,等到孙辈开始不食人间烟火地去搞艺术玩人生的时候,家族里意识到老钱只是个虚名,财权二字如果不再转换,那很快一切都将无法传承。
家族里把邀约地点定在依山傍水的私人独墅,摆出一副雅得不得了的态势,其实核心无非还是饮食男女钱权财色那点事。为他安排了好几位适龄女性,在潺潺流水声中也流水线似的上前和他交谈。他哪里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懒得戳穿,也懒得应酬,就着山色品茗,间或对着对面点点头,给出点敷衍的社交态度。
小少爷其实只是个陪衬的陪衬,本身不算直系继承人,信托基金里能分到的也只是不多一份。不过仰仗家族荫蔽,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着,在艺术家的纤细敏感外多了一层倦怠。和那人厮杀间隙的倦怠不同——那人的安静是捕猎归来的狮子守着猎物,枕在自己的利爪上,牙缝间还缠着染血的肉;而小少爷的倦怠更像是从没见过风刀霜剑的猫,优雅地抬起爪子,在水晶杯和玛瑙碗间走过。
小少爷听说过他的事迹,在看到自家堂表姐妹轮流着上前攀谈时忍不住频频偷看。白手起家,年少成名,一路高歌猛进到现在,还真的能在风云诡谲的商场上站稳脚跟,这种身上带着野性的人对他来说有着天生的吸引力,更别提他本就喜欢同性。那人的一张脸又远比他想象中要英俊太多。
他想到私下里听到过的只言片语,关于自己家族怎么谋划着先用权势诱那人入局,等他真带着巨额财富成了他们家族的女婿,再怎么让庞大家族像藤蔓一样缠绕而上,直到将他完全绞杀,把他的财富变成供养他们这个家族的肥料。从利益的角度,小少爷自然应该站在自己家族这一边。哪怕是从正义的角度法律的角度也没什么可以指摘,大家都是成年人,他既然选择来到这里、选择坐在这儿听这些人的搭讪,那就意味着他也有所图。
但是——但是——小少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在他发现那人又一次笑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再次偷看。那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和他们家族里教后代的那种装淑女装绅士的浅笑不同,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看上去真诚极了。小少爷正这么想着,突然被他极精准地捕捉到小少爷看他的目光,在这笑里回过头,看小少爷一眼。
小少爷的心狂跳起来,分不清是不合时宜的动心还是被抓包的慌张。等到好一会他才意识到,那人黑沉沉的眼神里其实是半点笑意也无,只是他外貌太好,姿态又闲,看起来兴致高而已。
他离开私人别墅时没邀请走任何一位曾聊天过的女士,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天色时很无意地说了句:“天黑得早了,走夜路我还不太认识”。就这么巧,小少爷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小少爷跟着车到市区,给他指这一程的路。他笑着谢过,又看小少爷一眼,这回连伪装的笑意也无,和抓到小少爷偷看他时的目光一样,定定看着人,黑眼珠像落在水银里的墨,沉下去后连风吹也一动不动。
他没带司机来,自己发动了车。他的车和他这个人一样,贵则贵矣,但透着股硬邦邦,不是小少爷的家族现在会选择的车款,也不是小少爷坐惯的商务车或跑车。坐在副驾甚至有几分像坐上辆装甲车,小少爷从比身边车都明显高出一截的车窗看出去,心想着。
好像他把小少爷交上来当真只是为了要个人肉导航,一直到开出这座山,除了问过几次方案,他没和小少爷主动说一句话。坐在个合乎审美的人身边的那点愉悦早就被大段的沉默取而代之,是个梆硬且无趣且可怕的人,小少爷心想。对方不说话,他也不会主动攀谈,取出耳机戴上。但礼节成习惯,还问了一句“你介不介意”。
迎来那人大概是诧异地看他一眼,眼神这回从小少爷耳垂一路流连向下,一直到红灯转绿两秒,那人才极快地发出一声捂在嗓子里的闷笑。
“我为什么要介意?”那人问,就算进了市区,车依旧被他开得又快又猛。“因为你想借戴上耳机这个行为来隔绝和我有可能的沟通,间接表示你我之间的无话可谈吗?”那人问。
小少爷纯粹礼节性的告知没想到遭来这种找茬似的反问,小少爷觉得自己当真是无话可说。不悦地捏着耳机,但该死的教育让他一时间没什么刻薄话好说,就算心里不悦,也不过是冷冷回了一句“您想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没忘记用“您”。
按照出发前说好,等到了市区,那人应该先把小少爷送回他的公寓。站在度假别墅门口时他答应得好,可此刻距离小少爷的目的地只越来越远。倒不至于遇上绑架,要是现在开口,指不定这人又要回答什么让人哑口无言的话。小少爷决定闭口不问。说不定这人是按照社交礼仪,打算把自己带到某个米其林餐厅小进一餐,小少爷心想。
车停在比米其林餐厅更稀奇的地方,那人先一步下车,帮着小少爷拉开车门。小少爷站在这栋豪华公寓门前抬头朝上看,又看看他,警惕地向后一步。才见过一面的男人把自己带到个陌生住所,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那人看上去没半分把人强行带来的不安,看小少爷不进电梯,还先一步皱皱眉。
“你不饿吗?”他问,“在那个装神弄鬼的别墅里,一整天除了甜不拉几的点心什么都没吃,你别和我说你没饿。”
小少爷其实连点心都没怎么吃,对他来说跳过一两餐也算常态。但这时候被对方一问,站在这亮堂堂万家灯火下,他确实生出饥饿感来。可按照他们社交圈的正常做法,饿了应该去有包厢要预定的高级餐厅,而不是——
那人啧了一声,很无礼了,催着小少爷:“赶紧的,我做饭还要时间。”
事后复盘,很难不说小少爷不是被这句“我做饭”迷惑的,他竟然亲自做饭,他竟然会亲自做饭,这句话对小少爷的稀奇程度完全不亚于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他承认,自己大脑里有那么几个时间出现过对方穿着围裙的模样,至于那围裙下的腹肌和胸肌,小少爷用自己的修养让自己不要去想。
可只有他一个人有修养是明显不够的。
当天晚上他不仅看到、还被迫摸到了胸肌腹肌,到最后,他完全没有料想过的人鱼线压在他脸上,他被捏着了腰,对方的手插到他的臀下,紧接着是手指拓入穴内。那双朝他看过去的黑沉沉双眸此刻终于也染上了欢愉,满意地看着小少爷衣着凌乱,在他身下茫然惶恐。
“你们家的意思不是说,我想要谁都行吗?”那人抬起他的下巴,逼迫着小少爷看向他,说。
小少爷看着他,竭力表现出冷静,但他不知道此刻红着眼圈又强作镇定的模样有多挠得人心痒。
“我没有答应。”小少爷说,胸口已被挑逗折磨到剧烈起伏,还要假装能够不动声色说出完整句子。
“你这是......你这是不对的......”小少爷说,还试图说理,用他信奉了二十六年的一些人生准则,诸如修养、体面、道德。
于是他又笑起来,这回笑在黑眸中完全扩开。
“我想要。”他说。
他想要的就会得到,这是他信奉了三十五年的人生准则。
#朱一龙水仙[超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