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没上船 26-05-09 00:02

一十二年 第六十章 让我们打回来
东方靠在鞋柜上,看着荣琛趴在贵妃榻上把毛毯往肚子底下又掖了掖,脸上那副“我准备好了”的坦然表情让他后槽牙都痒痒。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进杂物间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荣琛看清那是什么之后,整个人从贵妃榻上弹了起来,靠枕被他撞到地上,毛毯滑下来堆在脚边,他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后背贴着贵妃榻的扶手,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惊恐万状。

“哥???”

东方手里拿的是一根棒球棍。铝合金的,表面磨砂银灰色,握柄缠着防滑胶带,挥杆那一端被他扛在肩上,像黑帮片里准备去砸场子的打手。

“你跑什么。”东方歪了歪头,还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语气简直称得上慈祥,“趴回去。”

“我不。”荣琛后背贴着扶手,又往后缩了半寸。贵妃榻被他挤得往后挪了两厘米,木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荣琛。”季青临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语气和平常上课没什么区别,“把靠枕捡起来,趴回去。”

荣琛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东方扛着的棒球棍,喉结动了一下。他弯腰把靠枕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在贵妃榻上放好。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放好靠枕之后他没有立刻趴下去,而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很可怜的语气问:“哥,你这棒球棍哪来的。”

“买的。”

“你打棒球吗?”

“不打。”

“那你买棒球棍干什么。”

“专门给你买的。”东方把棒球棍从肩上拿下来,用挥杆的那一端在贵妃榻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嗒嗒”两声响,“就为了今天。”

荣琛不言语了。他慢慢趴回贵妃榻上,重新把毛毯在肚子底下掖好,下巴枕着靠枕,脸朝着沙发方向,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向季青临。季青临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师,”荣琛的声音闷在靠枕里,“这个东西会打死人的。”

“不会。”东方替季青临回答了。他走过来,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用一个很标准的握杆姿势站到贵妃榻侧面,低头看了看荣琛趴得不够平的背,用棒球棍的顶端在他后腰上轻轻压了一下,“腰塌下去点。放松。”

荣琛的背肌绷得像一块铁板。他没法放松。他身后站着一个扛着棒球棍的东方。

“哥,”他试图做最后的谈判,“这个东西真的不能打。我是说,从物理学角度讲,铝合金的密度是肌肉组织的——”

“闭嘴。”东方用棒球棍在他后腰上又压了一下,“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打断你的腿。”

荣琛闭上了嘴。

东方满意地点点头,把棒球棍换到左手,右手握拳在荣琛后背上比划了两下,像是老师在黑板前找下笔的角度。然后他把棒球棍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荣琛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行了,不吓你了。”东方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快,像刚完成了一项愉快的恶作剧,“这东西是打不了人的,会骨折。我又不是你,能对自己最亲近的人下狠手,说不要就不要了。”荣琛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刚才被吓的还是被东方说到了心事。

东方把那根棒球棍放在茶几上,往回挪了一步,在贵妃榻边蹲下来。他和荣琛平视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戏谑的笑了。季青临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荣琛面前,也蹲了下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把荣琛圈在中间。

荣琛趴在靠枕上,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手指无意识地把身下的毛毯抓皱了。“老师,哥,”他先开口了,声音很轻,“是要开始了吗。”

“先跟你说明白一件事。”东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额头上,“今天这顿,和以前不太一样。”

荣琛眨了眨眼,没听懂。

东方开口:“你知道今天这顿打,跟以前不一样在哪儿吗?”

荣琛没说话,等着。

“以前打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上课走神,跟老师顶嘴,不好好吃饭——那是教你。”东方顿了顿,“今天不是。今天这顿,纯粹是为了出气。”

荣琛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把我们推开,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退群,拉黑——这些事,从道理上讲,你有没有权利做?有。你是成年人了,你想跟谁来往、不想跟谁来往,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能逼你。”东方看着他,声音不疾不徐,“但荣琛,你做了这些选择之后,我们是什么感受——你想过吗?”

“你难受了你可以说‘老师,我最近很难受,我想自己待一阵’。你也可以说‘哥,你别管我了,让我自己静一静’,这样难道我会不给你空间吗?你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把人拉黑,我们是什么感受。”

“你要知道——你推开别人,别人会伤心。”他把这四个字咬得很重,“你有权利推开我,我也有权利因为你推开我而难受。谁都没错,谁也不欠谁的。但难受就是难受,生气就是生气。我今天揍你,不是因为你错了,是因为我气还没消。我要出了这口气,这事儿才能翻篇。”

他停下来,盯着荣琛。荣琛没躲他的目光,眼眶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所以我现在问你,”东方一字一顿,“你甘不甘愿?”

荣琛愣住,他原以为今天会挨骂、挨打、被罚跪、被训斥——那些他熟悉,挨完心里反而踏实。但东方没有骂他,东方只是在问他——甘不甘愿。不是“服不服”,不是“认不认错”,不是“你该不该打”。是你自己愿不愿意,给我出这口气。

荣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他想起东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你他妈凭什么替季老师做决定”。想起季青临在车上说“我不知道你不想接我电话”。他以为自己只是躲起来,只是不给别人添麻烦,只是把门关上。但他忘记了关门的时候,风会灌进去,把站在门外面的人也吹冷。

东方看着他那副样子,语气忽然放缓了,像是骂够了,终于舍得把底牌翻出来。“所以今天这顿打,没规矩,不讲道理。就是哥出气。你让哥憋了这么久的火你不让哥出,你想让哥憋死吗。”

荣琛抬起头,看看东方,又看看季青临。两个人都在看他,季青临的目光沉而稳,东方的目光烈而烫。他们在等他一个答案。

“荣琛,你师哥说得对,今天这顿打,”季青临转过来,用一双平静而笃定的眼睛俯视着他,“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们疼你,你让我们难受了。我们想打回来。你要是心甘情愿,就趴好;但你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起来。你还是我的学生,东方的师弟,这件事以后谁都不提。”

荣琛没有说话。

他看了东方一眼,又看了季青临一眼,然后慢慢趴回靠枕上,把毛毯又往肚子底下掖了掖。动作轻轻的,在给自己铺床。掖好之后他把下巴搁在靠枕上,闭上眼。

季青临的手落在他后腰上的时候,荣琛整个人绷了一下。是肌肉先于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肩胛骨收紧,脊柱微微弓起,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季青临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层薄薄的肌肉在发抖。

“放松。”季青临安抚他。

荣琛的脊背没有松。季青临能感觉到他在努力——每一次吸气的时候肩膀会往下沉一点,但呼气的时候又弹回来,像是身体有自己的记忆,不肯听大脑的指令。

东方靠墙站着,手里那根棒球棍早就搁茶几上了。他抱着手臂看荣琛趴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装死,看了一会儿,忽然“嗤”了一声。

“又不是第一次挨打,你扭捏什么。”

荣琛睁开一只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东方读出了那个口型——你试试。

季青临没理会两人的眉眼官司,弯下腰,解开了荣琛的皮带扣。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小腹,荣琛的下腹肌肉猛地抽了一下,整个人往靠枕里缩了半寸。

“别动。”

荣琛绷着身体回到了原位。

季青临把皮带从裤腰里抽出来,对折,放在贵妃榻扶手上。然后是裤扣,然后是拉链——每一声响动都在安静的客厅里被放得很大,荣琛把脸埋进靠枕里,耳朵尖从发根开始红,一路蔓延进衬衫领口。

季青临把裤子往下拉。卡了一下——荣琛的臀腿肌肉在那一瞬间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臀大肌收紧,两侧微微凹陷,大腿后侧的肌群也跟着硬起来,像一块被攥紧的海绵。

季青临没说话,也没继续。他就把手搭在荣琛的后腰上,等着。

过了大概五秒,荣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臀腿的肌肉颤了颤,缓缓卸了力。季青临把裤子拉到膝弯,露出底下被裹了一整天的皮肤——白,白得在客厅的自然光里几乎有些晃眼。不是因为后天的养尊处优,就是天生的那种白,薄薄一层覆在骨骼上,髋骨边缘的皮肤下能隐约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但此刻那片皮肤是绷着的。正在一会儿紧一会儿松的拉锯着——左右臀瓣的上半部分外侧,能清晰地看见肌肉在不规则地跳动,一下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轻微抽搐。那是神经在对抗主人强行压下去的紧张,肌肉纤维自己先乱起来,失去了协调,各自为政地收缩、舒张,再收缩,每跳一次,季青临都能感觉到自己按在荣琛后腰上的那只手也跟着被顶起来一点。

臀大肌的边缘也绷着。荣琛的体脂率很低,肌肉线条在放松的时候并不明显,但现在不是放松状态——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纵向的肌肉束在微微鼓动,一阵一阵的,从外沿往里碾,碾过去又碾回来,像潮水找不到出口。

“放松,别绷。”季青临又说了一遍。

“我已经放松了。”荣琛的声音从靠枕里传出来,闷闷的,尾音还带了一点不自觉的委屈。

东方靠在墙边,看着荣琛那片绷得跟铁板似的屁股,忽然笑了一声。

“你管这叫放松?”他伸手指了指,“这儿,还有这儿,都凸出来了。你那肌肉是跟我打招呼呢?”荣琛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靠枕里,肩膀往下沉了沉,臀腿的肌肉终于开始一点一点松开。一下子全松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不再痉挛式地跳动了,尾椎骨也不再往上翘,整个人的重心终于落进了贵妃榻的软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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