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风花雪月的脚本对于结构性问题的解构很有趣,虽然不知发不发得出来,就随便写写青狮线的一些感想吧:
如果把风花雪月的几条线当作对于同一个历史事件的不同势力(国家)视角的文献来看待,青狮线毫无疑问是一本重点在于帝弥托利个人的Herrscherlob和证明王国存在正当性的宫廷正统叙事的大政翼赞文本,以至于作为事件的事实参考性偏低,但可以理解王国需要的是什么、以什么立国。
从这个角度来说青狮线叙事的一个重要功能就在于:王国从帝国分裂独立,叙事天然需要论证”独立存在的合法性”。这导致反帝国叙事倾向的必然,并使王国与教会的合法性绑定关系无法被内部质疑。
首先帝弥托利的形象符合Herrscherlob的经典模式:承认君主的人性弱点,将其设计为美德成长的前奏,最终使君主形象比单纯颂扬更具说服力,同时也更难被批判。整条路线的叙事核心都是帝弥托利从创伤到救赎的心理历程,个人成长代替了结构分析。这个框架把所有zz解构的叙事转化为情感结论——玩家认同了他的痛苦,就自然接受了他建立或者说维护的那套秩序,而无需追问这套秩序本身是否值得存在。这条线的叙事从不追问真相和原因,王国的复辟和旧秩序的重建在情感上被呈现为自然的、民心导向的终点。
作为一个从帝弥托利视角出发的故事它出现的一个严重问题就是归因的系统性错误。帝弥托利以碎片的线索拼凑把达斯卡惨案等王国悲剧的根源指向了事实上的受害者。黑鹫线往往被诟病的一点就是为什么和地底人的抗争放到了后日谈,然而地底人在青狮线的叙事中直接缺席。
然后跳出帝弥托利的个人视角,从侧面观察在玩家社区讨论中时常被提到的青狮生徒的“团结”所体现出的低个性化代表的是什么?
多数青狮学生的人格以帝弥托利为引力中心进行定义——菲利克斯的反叛完全可以被翻译为”你辜负了一个真正君主应有的样子”,这是本质是一种温和的内在批判——他并不质疑前提,只是在要求更好的君主表现。而亚修的平民身份在进入叙事前已通过贵族养子身份被软化(相比多萝缇丝纯粹的平民身份)。他的核心叙事在于养父被国家力量所杀,却仍保持对旧秩序的温和顺从——在叙事上是一次结构性的服从性测试。
这与黑鹫学生强个性、拥有独立动机和世界观形成对比,体现了两种不同的zz生产方式。
以及这个故事中我觉得体现出的王国最大的矛盾在于帝弥托利的父亲兰伯特:兰伯特保有实权,却对被囚禁的妻子的现状保持沉默并以”不光彩”为由向大众隐瞒婚姻事实。
他的不作为或知情有三种可能解释:不知情(无知无能)、知情但恐惧(软弱)、知情且选择沉默(共谋or主谋)。三种解释都无法被圣王叙事容纳,所以叙事选择了第四条路——让这个问题在“敌对的国王和皇帝是姐弟”这个看似冲击话题中被轻描淡写地带过。而罗德力古作为这个故事线中唯一主动探索和最接近兰伯特责任和达斯卡惨剧真相的王国忠信角色死于帝国复仇者之手,完成了三层叙事:移除最危险的见证人、将悲剧归因重新锁定在帝国、将一切质疑和真相可能导致的内部批判顷刻转化为外部仇恨。当叙事接近王国的结构性问题,就会有情感事件发生并将能量重新导向对帝国的仇恨。构成了一个为王国叙事服务的自洽的矛盾管理方式。
青狮线的Ideologie不以命题形式出现,而是被编进了以情感投射为主体的叙事结构——玩家社区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个叙事方式可以非常成功地使一些玩家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完成对某套秩序的情感认同。
(当然我并不否认皇女的做法的局限性,黑鹫线的叙事同样存在明确的历史叙事目的和一种强硬的Ideologie,但和青狮线的叙事方式有根本上的不同,还需要教会线和金鹿线的侧面验证,就先不讲了)
发布于 日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