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私心,我的cp还是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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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刀轮回番外1
龙非夜又过了一次十六岁的生辰。
他想大概是因为作恶太多,杀孽太重,他每次从奈何桥过的时候,老孟婆都只是催促他快走,却从未从锅中给他盛过一碗汤。
于是他生生世世都带着那一世的记忆,几百年过去,他居然还清楚记得周子舒的脸。
也难怪,他总在午夜梦回时见到周子舒,有时与他同塌而眠唤他殿下,有时与他兵刃相向骂他贼子,他甚至梦见过周子舒的死状。
那天的雪很大,周子舒身子孱弱,却还开着窗弹琴,琴声罢了,他也与世长辞。
与他初见时周子舒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过十余年,周子舒就已是瘦骨嶙峋,没了人样,再华贵的貂裘布帛也妆不出曾经的天潢贵胄。
那夜周子舒将匕首插入他的心脏,说他该死,想来是不愿再见他的,却偏偏像是某种诅咒,他每一世都能遇到周子舒,却从来无法接近,只能遥遥相望。他见过无数种模样的周子舒,周子舒却从不知道他。
数百年过去,秦熙周国都已不复存在,龙非夜这次投生在一户商贾之家,家里的规矩,男子过了十六岁便要外出行商以作考验,于是在热热闹闹过完生辰的次日他就被父母和哥哥送到了城门口。
父亲望了一眼那十来辆马车,郑重道:“此去西塞,若是能赚回五千两银便是通过了这次考验。”
哥哥将一柄宝剑双手递给他,“此剑带着防身,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龙非夜接了剑,应了声,翻身上马。出了城门又走了许久,回首却见父母兄长还立在原地,不由微微叹气。
他做过农家子,做过小将,做过刺客做过隐卫,却偏偏没有做过商户的小少爷,但无论投生成何种身份,他的武学也从未荒废,不过西行千里而已,算不得什么,倒不用他们如此忧心。
他生在盛夏,此时便是最炎热的时刻,越是往西越热,行程便也无比缓慢。身边的小厮阿生牵着马抱怨日头毒辣,让他上马车去,免得中暑。
他将阿生的草帽往下压了压,“你去马车上吧,我前去探路。”
阿生勒着缰绳不松手,“您在晒太阳,我哪能上马车?二少爷,您可别折煞我了。”
“那就少废话。”龙非夜马鞭指着不远处的一小片绿,“哪里有树林,等到了再好好歇歇。”
有了盼望,脚程便快了一些。
到了绿林,龙非夜命队伍停下歇息,他喝了口水便去检查马车上的货物。
见货物无损,他刚放心,突然听见头顶一声惊叫,仰头一看,便见一道影子猛地从树上坠下来。
他出于本能双手接住,觉得这人从天而降过于古怪,谁知低头一瞧,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扯了一下。手上力道一松,察觉到那人似乎要掉下来,又赶紧掂回来。
“你……”
“谢谢你啊!”怀里的人拍拍他的肩,“不过兄台,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龙非夜喉结滚了滚,将人放下。
那人掸了两下衣服,又提醒:“你们小心点儿,这树上有蛇!”
话是如此,却张开双臂就抱住了树要往上爬。
龙非夜拦住他,“不是说有蛇?”
“可我的东西还在上面。”
龙非夜抬头看去,就见树干上绑着个书箱。
他使了个轻功将那书箱取下来递过去,“拿着。”
周子舒便接过去,又跟他道谢。
龙非夜木着脸走开。
刚开始他还会欣喜,以为能有好的结果,可实际上每次都是匆匆一别,他还总是能知道对方的消息。
老天就像故意作弄他似的,不让他得到,却偏让他看到,忘也忘不掉,割也割不下,这次更过分,直接把人送到了他怀里。
“死老天!”龙非夜低声骂。
他都受了几百年的折磨了,还是不肯放过他。人果然不能作孽,这报应真是长远。
本来在检查自己东西的周子舒听见他的话,往他看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龙非夜只应了一声,也不看他。
周子舒察觉他似乎对自己不喜,便不问了,抱着书箱去了一棵大树下,接着睡觉。
龙非夜是打定了主意不管周子舒的,他就没那个命,管了也只会徒增烦恼,所以他不打算自找麻烦,但当阿生给他取来干粮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往周子舒那边看。
一身粗布麻衫,衣摆处还有两枚补丁,很是清贫,那书箱也旧得不能再旧了,不知用了多久。
这里到下一座城至少还有几十里路,别饿死在这儿了。
他将手里的干粮一推,吩咐阿生:“给他拿过去。”
阿生依旧塞给他,“我们还有。”
阿生果真去给周子舒送了吃的,周子舒也道了谢,然后龙非夜就看到他从书箱里找出了一个羊皮酒囊来。
倒是会享受。
转世多少次了?还是这么爱喝酒。
看休息得差不多了,龙非夜带上商队要继续赶路,却见吃饱喝足的周子舒重新靠回了树干上。
终究是不放心,他问:“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不了,我晚上再赶路。”周子舒冲他挥挥手,“谢谢你的干粮,好心的少爷。”
龙非夜还是第一次听周子舒说自己好心,心里又酸又涨,脑子也开始乱了,转身就走。
骑上马,龙非夜最后再往那树下看了一眼。
今日过后,只怕又不会再见了。
“死老天!”他又骂。
但这次老天爷对他似乎不错。
他们没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座城镇,只能在一片草地上宿下,夜晚凉快了许多,龙非夜便吩咐手下的人好好修整,他负责守夜。
也不知是赶路太久了还是遇到了周子舒,他心里烦乱得厉害,干脆盘腿打坐,没一会儿却听到了点动静。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身边的宝剑架在那人项上,却在明朗月光下,瞧见了一张无辜的、熟悉的脸。
周子舒举着双手不敢动,手里还抓着一只圆滚滚的田鼠,“俊少爷,咱们才半天不见,不至于生疏至此吧?”
龙非夜收了剑,“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那边的田里抓到两只田鼠,你白天救了我,又给了我干粮,我是来还礼的。”周子舒把那只用野草绑好的田鼠给龙非夜,“我的田鼠还烤着呢,回去晚了要焦了,不跟你说了。”
他说完就跑。
龙非夜捏着怀里那只肉唧唧的田鼠,一会儿看看周子舒的背影,一会儿又看看天。
死老天玩儿他呢?
要不再试试?
可刚轮回那两世他也试过,一次比一次惨。
人要吸取教训,有些东西就不该是他的。
他倒下身去准备睡觉,又怎么都睡不着,想了想,还是起身往周子舒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里多路,没见到周子舒,只见到了黑漆漆的草灰和一小堆啃剩下的骨头。
龙非夜:“……”
这就是不吸取教训的下场,他会永远记住,并且真诚希望老天爷能换个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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