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没早点来，美得让我几近失语。

虹桥T2，香格里拉电梯上两层，推开江南灶的门。原木温润，柔光蔓延，镂空木格错落有致，前一秒还是机场的匆忙过往，下一秒便跌进婉约江南庭院的温柔乡，那种美，隆重却不娇媚，艳丽却不张扬，细节高级却不显浮夸，随手一拍都是画。

若你只在雅致前厅品茶享膳，也许会错过另一场精妙好戏，晚上八点半以后，小虎的厨房。

循着烟火气溜进去，小虎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闷头忙碌。灶台边支起小桌，他一边热锅一边跟我们碰杯，聊嗨了一拍大腿：“给你们加道菜！”边做边吃，边吃边聊，他忙一阵坐一阵，热络得像我们的家人，厨房变成了我们的深夜饭桌。

我们也是忙得不亦乐乎，一会跟到灶台，一会尾随烧烤台，一会端着盘直接抢食刚出锅的菜，忘了平日里的矜持，直接开啃。见眼看着一道菜，从生猛到滚烫的全过程，和平日里坐在前厅等菜上桌的感觉，真的不一样，香得太过勾人。

梅童鱼，听说四百一斤，禁渔期前最后一批。小虎拎出来还是金闪闪银晃晃的，他用手抹上自调的日式酱汁，一根根串起架上了烧烤，眼见着鱼身慢慢卷起，油脂滴落激起青烟，烟熏与酱甜一缕缕钻进鼻子，这香实在太过奢侈。炭烤上桌，外焦里嫩，我差点连骨头都嚼了。

琵琶虾，下锅前还在微微弹动。小虎热油、滑虾、旺火颠锅，火焰蹿起半米高，九层塔往锅里一撒，那股辛辣的锅气直冲天灵盖。虾肉出锅时还在滋滋作响，夹起一块，弹牙、滚烫……香得我，又失语了。

东海白鲳鱼，他先以宁式干烧法定型，汤汁收得浓亮，临出锅才淋上自己调的奶香咖喱。我眼睁睁看着乳黄色的咖喱在锅边翻滚、挂满鱼身，香气炸开。一上转台，连转台都转不动了，谁都想在跟前多停一会，多夹一筷子，鲜嫩与奶香在嘴里摇曳生风的感觉，你懂吧。

野生胡葱炒象拔蚌是真正的功夫。象拔蚌切薄片，胡葱切段，热锅凉油，小虎数着秒数爆炒，锅铲翻飞。没等我挪步开拍，不到一分钟出锅，蚌肉脆甜，胡葱微辛，像一场严丝合缝的探戈，多五秒就老了。亲眼看着火候如何刚刚好，才懂什么叫“分秒必争”。

香椿天妇罗红毛蟹，他裹浆入油，炸至金黄酥脆再与煲仔酱快炒，滚烫上桌。

还有那个卤猪脸大拼，以为是前菜冷盘，入口却是暖暖的软糯，金华卤水的酱香带一丝辣，下酒，绝。

那一晚，坐在灶台边，油烟气裹着笑声，滚烫的盘子直接从铁锅递到手里，那感觉真的妙！平常餐厅里端上桌的精致摆盘，哪有这一刻来得鲜活？禁渔期前最后一网的生猛，一个人愿意为你边聊边炒、边做边吃的随意，才是深夜最动人的烟火。

后悔没早来。但好在，终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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