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则对话。

在商场等咖啡，打发时间溜达进美妆店，想着前两天打碎的眼影盘，或许今天能买个新的。
店员热心地推荐，问我想要什么样子的。
“家常颜色就好了，不要亮片的。”
一盘粉红色的眼影鲜亮明媚地放在她手上，摇晃着另一只试了颜色的手臂，她满意地介绍：“这个只有在灯光下才有一点细闪，日常是看不出来的。”
灯光下她的小臂像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
我摇摇头：“还是太闪了。”
“不是那种大闪片，只是细细的闪。”她重申。
我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是的，但它比较适合像你一样的小姑娘，它已经不适合我了。”

大概有五六秒的沉默留给我们消化始料未及的最后一句话。

她像很久以前的我一样望着我，我在她未曾想象的时态里看着她。
她有一双十八九岁困惑而惊讶的眼睛，我的头上也并没有白头发。

离开商场的时候我仍想不通，那样一句话究竟用了什么诡计，竟然从我嘴巴里顺理成章地跑了出来。

就像手机里的风景照悄无声音地多于人物，越来越多的忧惧在心里偷天换日成坦然。
惯会在琐碎里欺瞒的岁月偶然模样清楚地出现在眼前。
而我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