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费里尼
26-05-10 06:30 微博认证:视频博主

李小姐丨八部半

文丨费里尼
这篇文字不谈文学,因为我没有读过她的文字——感觉有毒,退避三舍。只读关于“李小姐”的故事,已经足够我在摄氏26度的春天里顷刻堕入零下26度的冰窟。
李翊云,新晋普利策奖得主。一个成功的写作者、不适宜代际传承的母亲。中国病人。字里行间如寒蝉般清冷。
观察评论不难发现,“李小姐”在文学的世界里极其成功。她精准、克制,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手术刀,能轻易切开生活表面的脓肿,露出里面森然的白骨。人们赞美她那种“非母语写作”的奇迹,惊叹于她对苦难近乎神圣的冷峻。但在作为生命母体的维度里,这位李小姐,冷得让人发瘆。
这种“冷”,不是冰雪的寒意,而是一种绝对的真空。在她的文字和公众形象里,你很难看到一种温热的、狼狈的、属于母亲的混沌。即便是在写丧子之痛时,她依然维持着那种精英式的、高智识的体面。她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站在废墟之上,丈量着灰烬的刻度,甚至在分析那火焰燃烧时的光谱。
这种性格里的“冷度”,对一个创作者来说是天赋,但对一个家庭来说,可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心理灾难。
她的两个儿子分别在16和19岁时以同样方式卧轨自杀。
我以为,她难辞其咎。她号称尊重儿子的一切决定。她几乎不对孩子做任何肢体接触。这不是一个“一般人”。我不认同,不喜欢,进而拒绝阅读她任何“精妙文字”。
孩子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观察者。孩子需要的是那种能一起在泥泞里打滚、能大声哭笑、能提供无逻辑的温热怀抱的人。但在李小姐那里,一切都是有逻辑的,一切都是被审视过的。这种极度的清冷与智性,像是一道无形的隔离墙。当孩子在青春期的幽暗隧道里挣扎,试图寻找一点带有体温的微光时,撞上的却是母亲那如深渊般深邃、却也如深渊般冰冷的“理解”。
那种理解,比误解更让人绝望。因为它太透彻了,透彻到否定了挣扎的必要。
悲剧接连发生。一次是意外,两次以同样方式的离开,就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那个家庭内部情感生态的荒芜。有人说她坚强,有人说她伟大,因为她把这种毁灭写成了传记,拿到了普利策奖。
可如果剥开那层闪闪发光的文学外壳,这枚奖牌的成色究竟是什么?
如果成功的衡量标准,是需要以两个鲜活生命的决绝离去作为祭坛上的祭品;如果所谓的文学高度,是建立在母性本能的失灵与情感供给的枯竭之上,那么这种成功,本质上是不具备任何生命价值的。
它只是一个幸存者在废墟上搭建的精美模型。美,专业,很有深度,但它没有温度。
李小姐讲,写作是她活下去的方式。这或许是真的。但她用文字把孩子留在了纸上,却在现实中把他们推向了虚无。
文学可以追求极致的冷冽,但生命不行。一个失去了繁衍与守护本能的生命奇迹,即便拿遍全球所有的奖项,也终究只是一座孤傲的、无法栖息的冰山。
李小姐赢了文学,却在生而为人的最底色上,输得一干二净。
文学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崇拜,喜欢把苦难神圣化。她那双始终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傲慢的眼睛,被解读为作家的“神性”。但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种情感机能残疾的掩饰。
完全不能理解,生命仅用于“观察”。李小姐如何能做到不动声色,看着两个儿子在面前枯萎、碎裂?然后她不疾不徐捡起那些碎片,用她那引以为傲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英语,把它们缝补成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最让我无法理喻的是,她对这种“冷”不仅不自知,反而以此为荣。她把对孩子的忽视、对家庭情感流动的阻断,包装成一种高尚的、智识上的“诚实”。她否定了母性中那些温热、琐碎、甚至平庸的部分,却不知道,正是那些被她弃如敝履的平庸温热,才是孩子活下去的氧气。
是不是可以理解,在她的逻辑里,文学的优先级永远高于生命?或许在孩子生前,就已经在潜意识里把他们当成了素材。那种“冷度”,是一种精神上的绝育。
普利策奖揭晓了,评论家们在欢呼,说她“在灰烬中重生”。奖杯里面装满两个少年被冻结的青春。如果文学的巅峰必须用这种方式去攀爬,那这种成功不仅没有任何价值,甚至透着一股令人严重生理不适的血腥气。
别再说坚强了。一个连最基本的、保护幼崽的生物本能都能被“智性”杀死的女人,那不叫坚强,那叫冷血。她不是在苦难中幸存,她是在苦难中获利——以痛苦的名义。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李小姐的“有毒”基因,就此终结。
如果在人性的温度与不平庸的写作者之间做一个选择,我绝对选前者。
庸俗而混沌地和在乎的人一起活着,多好。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