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两餐,早上粗粮,下午食用蔬菜和精肉,到了夜晚,形同摆设的油烟机反倒呼呼发出声响,林臻东背对岛台,油锅里是泛光的小番茄和肋眼,刘世豪想起从前去国外试车他常对着瓷盘上的肉块愁眉苦脸,今非昔比,回忆被刀叉声撞碎,男人用手捏过鼻根,乏累地讲今晚飞Nürburgring,四十分钟后出发,但张洪斌已经等在楼下。这句之后,没有第二句话。
有时关系过于熟稔反而是一种退化,想问的越多能问的越少,也不再为了任何引擎或赛道而闭着眼祈祷,其实本来也不该为这些东西祈祷去叩求神的旨意,耶稣未必有驾照。但真正该求佛保佑的那些反而说不出口:当速度达到三百四十公里每小时时,生死小于输赢。所以他不问既然行程匆忙那你现在过来干什么,也不问既然你已经过来了又何必让忠心耿耿的你的他人等在我的楼下———这样的爱实在像一种殖民,把甜蜜都变成暴力。
那么该分手吗?他也不知道,这就是年轻最脆弱的弊病,刘世豪没有那么多经验,更没有那么多经历。他抬起头,视线因为这种模棱两可的联想而黏在林臻东持刃的双手,空空如也的双手,期间一闪而过的银光不是钻戒而是餐刀的反光,面前的人垂着眼,无知无觉,又近乎全知全能。
最后,刘世豪说那很好,请把钥匙留在鞋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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