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这次回家恰逢春花滥漫的季节,再一次勾起了我的回忆。
有一次和妈妈逛我们小农村,在路边看到了一些黄花,是刺玫,只是它有些矮,又是个单瓣,让我又惊喜又失望,好久没有看到记忆中的刺玫,却又看到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刺玫。不过我还是拍下来了。又恰巧一位互关好友发了个刺玫的照片,让我好开心,是重瓣的黄色刺玫,已经有八分像“菀菀”了。
小时候住平房的时候,是妈妈精心打理的刺玫丛,它不像园林师打理的那样,圆圆的非常教条。而是直直地向上生长,下面是棕色带刺的荆棘丛,中段开始密集的刺玫树叶伴有一些黄色重瓣刺玫花,上面抱满了黄色刺玫花,非常张扬野性又十分美丽。很多亲戚来我们家里,都会在这棵刺玫树前拍照,已经成为了我家的mascot。
妈妈说她种这棵刺玫的时候,是这个房子刚翻新的时候,以前父亲的原生家庭穷得狠,都是要半塌下去的草房,后来是妈妈一手盖起来的砖瓦房,又把别人不要的奄奄一息的小刺玫树移栽过来种在墙根下。刺玫刺玫,顾名思义,它的枝条都是刺,在墙里疯狂生长成为了保护,小偷一定不会选择这堵墙来翻。总之,这棵刺玫树承载了妈妈太多的汗水和付出,也承载了我太多的童年回忆和安全感。
在我小学还没毕业的时候,老家就动迁了,院子里的刺玫树没办法带走,就和我们永远地分别了。我记得,当时我在学校上课,大概从四楼往外望去,看到了一棵高大的刺玫树挺立在废墟中央,小村子已经被拆地支离破碎,几乎看不到一堵完整的墙,遍地的红砖好像是我们所有人家乡的坟茔,我们所有人的童年和过去都在那里逝去了。不过那棵刺玫树还依然在那里,好像在和我告别,让我记住它。当时还是早上八九点的样子,我面朝南,阳光从左侧打过来,黄色的刺玫花好像被镀了金,熠熠生辉,反衬出它周遭的荒芜废墟,颇具超现实主义的荒诞感觉。我始终记得那个高度和距离下看到的景色,恍惚到我至今都不确定那是我梦到的,还是亲眼看到的。
这一次我试图借助AI还原那个场景,我知道这是我的极限,不是AI的极限。我的提问和修改语句总是无法完美复刻出我看到的绝景,只得创造出类似氛围的照片。
我很早就把这个场景描述给妈妈听过,她只是觉得很美好,昨天我把那张AI图给她看的时候,她还说这是你拍的?我告诉她这是AI生成的(年近70的妈妈居然能和AI聊天真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小看她了,所以她对这个AI图也接受得很快,几乎一瞬间),她盯着这张图看了许久,好像是陷进了回忆中,她会想到些什么呢?她有太多的回忆需要慢慢翻,我只是在旁边和她一起看着这张图。
鲍勃也知道这件事,他担心我陷入哀伤的回忆,紧忙安慰我:等我们有小庭院了,就种上刺玫树。其实我没有,我只是浸湿在淡淡的回忆中,却被他的可爱拉回到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