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说说我一段故事了。人离婚或者失恋以后,是很容易变得放纵的,因为对很多人来讲,这是一种情感摧毁性的打击。我当时离婚的时候,不只是情感全面被摧毁,更可怕的是我当时还在体制内,因为我升迁比较快,在单位又一直比较高调活跃,被议论的次数一直很多,开始已经听到风言风语了,我开脆直接豁出去了,在QQ 空间里面宣布我离婚了,算是丢了一颗炸弹吧。以前所有人都觉得我和前夫恩爱得堪称模板,消息传得很快。然后不断有人请吃饭,说的都是同一套话,出来散散心,别一个人闷着。
这时,他也发了消息来。他啊,我一直当他是我们那群人里的小弟弟。大学毕业刚一两年的男孩子,有时会跟着我们这群人一起玩,话不多,安静,长得很帅,我那时候老爱拿他打趣,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他总笑一笑,什么也不说。他发消息说要请我吃饭,我自然而然以为是大家一起。我去了。到了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我不知该说什么,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吃完以后我习惯性的去买单,他忽然按住我的手。他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年轻男孩子特有的热。他说“让我付吧,”我说,你才毕业多久啊,你还是小朋友,必须我付。话还没落,他抬起眼,认真的看着我,说了一句我至今记得每一个字的话“我不想当你的小朋友。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当时,轰的一声,世界像被人按了静音键。我整个人呆在那里,手还僵在半空。他小我八岁,八岁。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孩子,能有什么男女情事上的可能。我懵了,他付了钱,牵了我的手,我们走出去。
是夜里了,那天星星出奇的好。城市里的星光能有多亮呢,可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天头顶上那些细碎的、冷冷的、又密又亮的光。我走在路上,一抬头,撞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和那片星光是一个温度,一样的灿烂,一样毫不遮掩地看着我。
我们在一起了。那段感情并不长,几个月而已。分手是我提的。说到底,他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有些东西他还没经历,有些人生阶段他还无法理解。我们的三观,处事方式,对未来的想象,在激情的潮水退去之后显出了巨大的不同。但最根本的,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刚刚从一场废墟里爬出来,满身是灰,他那么年轻,那么好,我拿什么去接住一个少年干干净净的热望?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几乎从不提他,像藏在柜子最深处的信,落满灰也不想翻动。怕打扰他。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怨过我,那一段时间,我应该是伤了他。可我始终、始终是感激的。
人在最低处的时候,往往觉得爱是奢侈品,自己已经不配拥有了。婚姻破碎之后,最容易走向的是一种惨烈的、报复性的放纵,好像要把自己丢到泥里去,以此确认那些疼痛的存在。可他没有。他没有让我落下去。他用一个男孩子最干净的温柔和珍视,把那一段漆黑的日子擦出了一小块光亮。我到现在还记得,在那段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爱的时间里,心里悄悄浮起来的、被珍惜的喜悦。
那种感觉,像被人从塌方的废墟里挖出来,有人拍拍你身上的土,捧着你的脸,告诉你:没关系,值得的。你仍然值得被爱。
所以我今天终于可以说了,不是为了怀旧,不是为了打扰,只是觉得,生命里有些温柔,哪怕很短,也值得被郑重地记住。那个星光灿烂的夜晚,那个眼睛和星光一样灿烂的男孩子,我祝他一切都好。永远都好。
我也爱过,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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