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兔子Sophia
26-05-10 11:46

看到🍠上有人复刻蜂蜜小面包,童年的记忆确实满血复活,于是我也来做一把!其实蜂蜜小面包做起来好像并没有很难,二发的时候我应该是没有把造型掌握好,小面包最后并没有出现标志性的卷卷,一个个都变成了圆滚滚的小团子。至于面包下面的糖酥和芝麻嘛,那个咬起来还是挺有味道的,就像小时候提回家的塑料袋里储藏的面包记忆。

我记得那个蜂蜜小面包是一个叫南方蛋糕房的店里卖的。从我奶家下楼五分钟就到,要是我站在家里的卧室往外望,也能看到那个朴直到极致的牌子—红底白字—“南方蛋糕房”。 他们家还卖蜂蜜大麻花,每次都把热乎乎的油锅放在店外的玻璃门附近。我放学回家,一定要挑右侧的人行道走,这样我就能路过麻花和小面包,蛋糕房的阵阵香气真的是香飘四里。有时候我妈也会允许我吃点油炸食物,我会激动的跑到大锅附近,要老板给我现炸麻花。 麻花面团亮晶晶的浮在油上,好像在锅里又活了起来,不一会儿伴着细密的小泡泡,就像花儿绽放舒展开,高热油温让黄色面团变得格外松软细腻。这麻花要趁热吃,刚炸出来虽然有点热但又特别香。接过老板的塑料袋,我就已经开始撕下一块吃了,等不及回家。

我还记得在街的另一个转角也有一家蛋糕店,不过这家店就比较冷清, 名字我早已记不起来了,这家店应该是很早很早就消失不见了。我只记得那个店比较狭窄,进门之后是个长长的直筒,左右两边乳白色的墙衬着大玻璃柜,里面展示着各种蛋糕成品装饰,一层又一层。他们并没有热闹的炸物,香气也就相对平静收敛很多。再往里走,就有个玻璃窗,隔着首款区域和蛋糕制作台。有时候我会向奶奶要几块钱,去买个啥蝴蝶酥的,去买糕点的同时,可以顺道观赏糕点师傅装饰蛋糕—那些彩色的奶油霜简直就是完美画笔——漂亮的裱花嘴总让我想到妙笔生花这个词——层叠细致的花瓣,忽然在食物中间绽放开来。最妙的是看师傅在鲜奶油上面点缀红色果酱,没等吃到,就感觉它们在我嘴里亮晶晶的融化了。当然,现在回头想想,大概率那个雪白奶油也不是啥好材料,看成色估计是植物油占了大部分,红色果酱写的生日快乐固然好看,但那个红色,又怎么可能不是人工色素的结果呢…

在美国有烤箱的最大好处就是我好像可以真的去烘焙自己的童年梦想了。我开始静下心来,仔细琢磨汤种老面,是香草还是玛芬蛋糕,是黄油和面要搓出细沙还是粗粒的感觉,是要把鸡蛋和白糖打发出光泽度还是轻轻融合搅拌一下就好…小课题层出不穷。

这些实打实的物质,在我手上、唇间,忽然变成了实体化的记忆,每次制作瞬间,童年的糕点店场景就毫无征兆的冒出来。可是它们好像和我想象中的又不太一样,小时候那些毫无顾忌的期盼,着急吃热麻花的欣喜劲儿,现在似乎变成了一个对生活压力想尽办法的回复。

在我手里刚做好蜂蜜小面包,试图抓住复刻记忆的瞬间,上个月申请的特刊供稿摘要,也和我的小面包一样,丢掉了标志性的卷卷。他们委婉的说这次特刊从全世界各地收到了很多稿件,我的这次估计就不行了哈。当然啦,学术人说话,连拒信也是文质彬彬的。

但是我的蜂蜜小面包也才刚刚出炉,还有点烫呢,你们这边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往外看去,室外一片平静的绿草蓝天,没有我想要挑右边走的街角,也没有闹哄哄的炸锅或者麻花,连清冷蛋糕店的裱花师傅,我也不记得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了,他有没有在我过生日的时候,用红色的人工色素果酱洒脱地在我的蛋糕上写下生日快乐。

我急着咽下一口小面包,却没有很惊喜。窗外绿荫里飞过一只鸟,那些很高很远很伟大学术惊天动地的人,他们知道我今天在离家八千英里外的美国,做了我童年记忆里的蜂蜜小面包吗?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