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放晴9
路言看到屋里的原炀,笑意骤然敛尽。
他进门伸手攥住原炀的衣领,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原炀脸上。
原炀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摔倒在地,嘴角的血往下淌。他像被惹毛的狮子,撑着地板爬起来,反手揪住路言,两人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砰砰作响。
顾青裴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冲上前,挡在原炀身前,对着路言厉声质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别打他!”
路言顿住了,怔怔看着护在原炀身前的顾青裴,眼里翻涌着伤心失望,语气发颤:“你要护着他?”
顾青裴看着路言,太阳穴猛地一阵抽痛,熟悉的钝痛铺天盖地涌来。他脸色惨白,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原炀和路言瞬间都慌了,伸手去扶他。两人不敢再争执,匆匆安顿好姥姥,抱着浑身发抖的顾青裴,火急火燎往医院赶。
路简生给顾青裴输完液,轻轻带上病房门。
“简直胡闹。”他压低声音训斥,“他现在最忌受刺激,你们不知道吗?阿言,你一向沉稳有分寸,怎么一碰到顾青裴,接二连三做出失格的事?”
“爸,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错了。青裴他现在怎么样?”
路简生叹气:“喂了镇定药,已经睡下了。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许再动手。顾青裴恢复势头很好,你们再这么闹,之前的治疗全都白费。”
他看向垂头的原炀:“原炀,今天这事我会跟你父亲说,你有意见吗?”
原炀摇头,声音沙哑:“给您添麻烦了,我没意见。”
路简生离开后,长廊只剩下两人。
两人坐在长椅上,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对话。
“青裴今天……是忘了高中那段记忆?”
“嗯。”
“我知道了。”路言打断他,抬眼认真看向他,“原炀,我很认真地问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来打扰顾青裴了?”
原炀胳膊撑在大腿上,指尖死死扣着掌心,难掩难过。
“没有你,他能安安稳稳做完治疗。那些和你有关的痛苦记忆,他迟早会走出来。”路言语气恳切,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他才高二,人生才刚开始。你为什么非要让他一遍遍陷进过去的痛苦里?”
“我也可以照顾他。”原炀声音干涩。
“他的主治医生是我爸,高三我可以给他补习,我能帮他考上好大学。”路言一字一顿,“他信任我,依赖我,我愿意一辈子护着他。算我求你,别再出现了,行不行?”
“他喜欢的是我。”原炀抬头,眼底泛红。
“我看得出来。”路言苦笑一声,“哪怕他忘了你,还是会下意识护着你。可原炀,他是人,会累,会疼。你不能仗着他喜欢你,就一次次糟蹋他的心。你消失,他迟早会放下,会喜欢别人。就当为了他,别再来了。”
原炀痛苦地抱住头,很久很久,一言不发,一想到顾青裴以后不属于自己这个事实,他就心痛到难以附加。
路言站起身:“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进去看他,希望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等顾青裴醒来,已经十二点多。
病房里光线昏暗,路言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顾青裴想抽回手,指尖一动,惊醒了路言,他下意识攥紧:“裴裴,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顾青裴眼神清明,像是从一场很久的混沌的梦里脱身,轻声开口:“阿言。”
路言眼底的光暗了下开:“你以前,都叫我言言的。”
顾青裴眼神躲闪:“对不起,以前我好傻,总给你添麻烦。”
不过短短不到一个月,顾青裴恢复得极好,神态、逻辑、反应,和正常人毫无两样。
顾青裴疑惑的开口“阿言,我觉得好奇怪。”
“是哪儿不舒服吗?”
“不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
路言紧张的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试探着问:“你还记得原炀吗?”
顾青裴垂眸回想,遥远又模糊,摇了摇头:“有点耳熟,想不起来了。是谁?”
路言悄悄松了口气,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没谁,一个不重要的人。再睡会儿。”
顾青裴乖乖点头,重新陷进柔软的枕头。
路言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顾青裴没有躲开,微微弯眼笑了笑:“还记得毕业晚会礼堂吗?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就敢亲你。”
路言指尖抚过他柔软的头发:“青裴,我等你愿意主动亲我的那天。”
等路言走出病房,长廊空空荡荡,原炀果然已经走了。
后来听路简生说,原炀不知道怎么想不开,跟家里说要当兵去。原立江也是头疼他儿子的脾气,立刻把人打包送到部队去了。
暑假剩下的日子,路言整日陪着顾青裴补习功课。
新学期开学,顾青裴升高三。第二次月考成绩一出,他凭借着分数转入了高三一班,从前同班的同学震惊、嫉妒、议论纷纷,他一概不在意,只是安安静静埋头读书。
周六下午下课,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一个同学探进头,对着埋头做题的顾青裴扬声喊道:
“青裴,你对象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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