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米】

今天母亲节，坐在桌边，脑子里全是八十年代广西老家的旧事。

那时候的乡下，没有外出打工的路子，全家人都守着几亩薄田，靠天吃饭。不是谁家小气，是家家户户都穷，锅里的米都数着粒吃，日子过得紧巴巴，半点余粮都没有。

我家田少，一到旱季或涝季青黄不接，米缸就早早见了底，刮得干干净净，连点米糠都剩不下。我和弟妹饿得趴在桌子上不说话，母亲看着我们，眼圈泛红，却一声不吭地拿起墙角那个豁了口的瓦盆。

她向来要强，这辈子都不愿求人，可那一刻，还是慢慢走出了家门。

其实邻里乡亲都是好心，只是自家都揭不开锅，谁也拿不出多余的粮。母亲走到隔壁婶子家，站在门口，手紧紧攥着盆沿，半天都开不了口，脸憋得通红。那不是怕被拒绝，是明明知道人家难，却还是不得不开口的难堪。

婶子看着母亲，叹了口气，转身进了灶屋，舀了小半盆米倒进来，那还是她家省了好几顿的口粮。母亲连声道谢，腰弯得很低，捧着那盆轻飘飘却又沉得压人的米，一步步走回家，后背都透着说不出的憋屈。

回到家，母亲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稠的全盛给我们，她自己就喝底下的米汤，一口干的都不肯碰。

为了不让家里再断粮，为了凑我那点学费，母亲拼了命地找零工做。农忙时帮人插秧，一整天弯着腰泡在冷水田里，腰累得直不起来，腿上全是泥水泡出的红疹子；甘蔗收获的季节，天不亮就进山砍甘蔗，锋利的蔗叶划得胳膊全是血痕，肩膀被沉重的甘蔗压出深深的印子，疼得夜里睡不着，也从不跟我们说一句。

那点辛苦挣来的零钱，凑了又凑，还是不够学费。母亲只能去亲戚家，不是亲戚不亲，是大家都穷，拿不出闲钱。母亲坐在亲戚家，慢慢说着家里的难处，语气里全是愧疚，明明是求人，却怕给亲戚添负担。

那些日子，没有冷眼嘲讽，全是穷日子里的身不由己。母亲没说过一句苦，可我知道，每一次开口借米、借钱，都在磨她那颗要强的心。她把所有的难处、愧疚、心酸，全都自己咽下去，用瘦弱的肩膀，扛着我们一家人，熬过了最难的岁月。

如今再也不用为一口米发愁，再也不用为学费奔波。可我永远记得，那个捧着半盆米，走在乡间小路上的背影，记得母亲插秧、砍甘蔗时疲惫的模样。

我的母亲，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却在最穷的日子里，拼尽全力护我长大，把所有的难，都藏在了不声不响里。母亲这辈子辛苦了，节日快乐，幸福安康！#微小说大赛##烟火剧场##母亲节##微博AI创作季# http://t.cn/RyhKZkm http://t.cn/AXi7FPn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