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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天气晴朗，我刚下班，堵塞在清明节假期即将结束的车流里。晚上约了朋友吃饭，时间还早，按往常我会直接开车到饭店附近找个咖啡厅坐坐，看看小说或刷会儿短视频。但今天决定开车回家和妈妈待一会儿，墨迹到约定好的最后一刻再出发。发信息问妈妈在干嘛的时候闪过一丝侥幸心理，如果得到的回复是：“我在外面玩儿呢。” 我也许就不用堵一个小时回家了。可是妈妈没有，她说在家里等我。并不是我不想回家，只是如果妈妈经常有朋友一起玩儿，我听着也会跟着高兴点。我继续开着车，时间悄无声息的，我都自己开车上下班了，我都好几年不需要妈妈开车接送我了。在一段日子里我甚至坚持坐地铁去工作，原因是成年了还要家长接送被别人看到了好像有些羞愧呢。而此刻我为我曾有过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我爱她，更爱她愿意来接送我。

进屋以后直奔洗手间，边洗手洗脸边思考一会儿应该以什么样的开场白关心一下妈妈今天的一天过得如何呢？我其实很少这样想，因为我们的关系太亲密和自然了，不需要太过度的客气或思考，通常有什么就说什么。她大部分时间也都非常理解和认可我。只是最近我突然涌上了一股对她的依赖，也有一部分觉得自己工作太忙了，即使休息时间也分出去了一部分和朋友们待在一起，产生了一些内疚的情绪（我暂时这样解释它）。

“你吃饭了吗？”
“吃了。”
我松了口气，否则和朋友约了晚饭的我会更加内疚。
我躺在她身边看着她拨弄着自己的手机，我们聊着生活、朋友、工作等等不同的话题。她很了解我，开口说：“你是不是觉得最近陪我的时间少了，最近老是心里不舒服？你不用这样想，我只是有时候会有点无聊，但就像你一样，大家的人生都有无聊的时候。而且我自我调节的能力很强大，也能找到喜欢的事情做。”
这点我是确定的，她是一个强大的人。
“我知道无聊是常态，但我察觉到你无聊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有些难过。”
“因为我们都是善良的人，宝贝。”
这绝对是最温柔的鼓励了。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问：
“妈妈，你能活很久吗？我想让你陪我很久。”
妈妈笑了：“当然，所以我每天运动。”
“你希望我生孩子吗？你渴望当姥姥吗？”
妈妈又笑了：“没有，我觉得有你就足够了。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喜欢。”
我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她感到莫名其妙：“你太逗了，赶紧玩儿去吧！玩的开心。”
然后我说出了人生中最自私的一句话：“那你能开心吗，你开心我就会开心。”
妈妈从来不拒绝我，可是妈妈应该也不是无所不能到能控制自己的开心与否。

聊了一会儿我怕出门来不及了，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挑选了一顶能遮挡心情的帽子和墨镜，随意地走到鞋柜前穿了一双黑色拖鞋。趁她不注意时干了一袋解酒药，我太了解自己了，在拥有难过情绪的同时喝酒一定会喝醉的。但我一直跟她解释说这玩意儿是维c饮料。看到这篇日记她肯定是知道真相了，但我以后也不打算喝醉了。拿着手机边叫车边往门外走。回头的时候妈妈跟了半步出来，站在敞开的门前看着我说：“晚上早点回家啊。”她语气平和，和中学时代我最讨厌听的那句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不等我喘息，便刺进了我的心脏。说到这，坐在车里突然绷不住了，我看着窗外几个月都难遇的好天气，感受到一股热意涌上眉心。我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越来越独立，越来越冷静了。却在某个平常日子的下午发现自己脆弱又摇摆的心思，一直藏在妈妈一吸一呼的情绪中。#是妈妈也是她#

2026年4月 小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