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本来约了个朋友见面的。我和这个朋友十来岁就认识了,始终处于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关系里。我们几年见一次,每一次见完我都后悔,想着再也不想见她了。但过了两年又会想念她,想知道她又活成什么样了。就这样,她成为了我生命里存在了最久的朋友。
打开我们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是2024年年底,约好了一起去南京看杨千嬅演唱会。我人都上高铁了,她说她对不起我来不了了。谁能想到她自己的票钱都付了还能给我来个临时放鸽子呢。气得我没回她。
一个月后她找我,说去了家酒吧,酒单的第一页就写着老王两个字。问我喝不喝,下周五莅临一下。我说喝。到了下周五的时候,我俩双双像死了一样,谁都没提这件事。然后我们的对话框就在此戛然而止了,直到上周。
昨天因为事有点多,来不及,我又把她鸽子给放了。其实这也不是核心原因吧。核心原因就是又不想见了。很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全世界都在给你让路,一切都排得刚刚好。不那么想见一个人的时候,谁都来阻拦你,说来就是太不巧。
有意思的是,昨晚我点开了微博的那年今日,其实我不太常看这个功能。但昨天的显示,我只有5年前的今天发了条微博,而那条微博,就是关于这个朋友的。我几乎也可以肯定,这么多年我也只有那一条微博提到她了。
心小小振动了一下。
今天是我第二次来到广西。上一次是和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们。那天在桂林,她俩一辆电瓶车,我自己一辆,因为我没有兜,手机就放在了她们那里。结果一个转身,我们走散了。
我没有钱,没有手机,全身上下只有前一天在路边集市上买的三十块一件的连衣裙。电瓶车还会随时没电。也背不出她们的手机号,不记得酒店要怎么回。就这么整个城市一遍又一遍绕着寻找她们。
后来过了很久我们汇合了。她俩疯狂对我诉说自己的担心,以及刚刚她们甚至打算去警察局了。问我为什么想不到打自己的电话呢?我如梦初醒,我怎么没想到给自己打个电话呢?
后来在某一天我很平静地和她们绝交了。我们四个人,每年的生日都会一起过,在一次其中一人过生日约时间的时候,我说我不想再一起过了。
因为我已经无法再从这段长达十年的发小情里感受到任何我想要的滋养。我们没有沟通,有的只是吃饭、傻笑、“认识那么多年了我当然很懂你”的惯性,可是明明我早就长成另外的人了。
下定决心很难,但是说出口后一切就都会变得很顺畅。
也就在昨晚。我看到了非常久违的属于她们的朋友圈,她们还在一起。还在互相支撑着彼此的生命,就像我们高中时那样,聚在一起大笑着玩桌游,很纯粹的陪伴。
我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和很大很大的轻松。
然后第二天,我就又独自回到了四年前我们曾一起到过的城市——以真正走散的姿态。也许现在的我主动拨一个电话仍旧能找回?但又也许当时的我本身就没那么想归队呢?没有任何身外之物地丢失在那座陌生城市时,我难道没有隐隐期待过此刻其实也可以再被拉长一些吗?
月有阴晴圆缺,潮汐会在固定的时刻涨落。宇宙里的万事万物,都在自己的规律里运转着。人的命运,又怎么可能会是完全偶发性的事件呢?宇宙有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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