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比现在的赵子璇还要再小一点的时候，有人和我说我是个没有妈妈的家伙。连你妈妈都不要你，可怜虫，你还有什么呢？他说。我狠狠扯住了那人的领子踩他的脚，没让他说完那句话。我说，我还有很硬的拳头，你想尝尝吗？

老师来得很快，那个人被我打得鼻血直流，哭得像条丧家之犬。赵杰被老师一个电话喊来，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擦汗的样子像头跪在地里的老黄牛。我早已忘记他是怎么把我拽回家的，只记得家门关上那一瞬间随之而来的巴掌，打得我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赵杰又说了些什么，我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坐在客厅里一根又一根抽烟，说，滚回房间去，滚吧。

我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进房间，跌进床里，吸气，呼气，眼泪鼻涕黏黏的糊了满脸，抽噎的声音像在干呕。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我想起那些冷嘲热讽的话，想起妈妈，想象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用冰凉又带着些许湿意的手掌轻轻地摸着我的脸颊和头发，说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哭。妈妈会带你走，妈妈对不起你，妈妈……

我埋头想了一会儿，对心里的妈妈说，如果你现在来接我，我就原谅这一切然后和你走，好不好？我闭上眼睛数三个数，你就来看看我，好不好？

虔诚地闭上眼睛，3，2，1。我把头慢慢抬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妈妈没有来，也许以后也不会来。我擦了擦眼泪，把右手搭在左肩膀，左手搭在右肩膀，握紧我那对硬硬的拳头，想象自己真在被谁暖暖的用力地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