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莫拜观音》#娑婆广播剧[超话]##娑婆广播剧#

【1】切入点：“观你我”还是“观世音”

前期沟通中，聊总给我的命题是写提灯视角下的“为渡一人，渡尽世人”。

这首歌本来是一首小情歌，因此，我惯性地去浪漫化提灯的人生轨迹，第一段主歌大约是想写：“我曾与诸天神佛无二，盲双目坐于神龛之上，是你使我初次睁眼观世界，因此，我观世界即是观你”。

但写到这里我写不下去了，然后呢？然后就写谢九楼是提灯的全世界吗？然后，这首歌就是去写提灯对谢九楼有偏执锋利的爱，以至于愿意为他一人毁灭世界再重造世界吗？可能没有错，但是我觉得还不够对。

在爱情小说的语境里，“你是我的整个世界，我愿意为你对抗整个世界”，是永远都不会错的，但我不想只是这样。
《娑婆》的故事是依托于它独特的世界观设定的，很多剧情必须要有累世纠葛的设定支撑才足够饱满，而歌词受到篇幅限制，我提供不了像小说一样足够多的的逻辑和细节，去论证提灯为谢九楼对抗世界和其他故事里其他人为所爱者对抗世界有什么分别。
可如果就只是去泛泛地写一首“我爱你爱到为你对抗世界”，我不甘心。
我必须要写一首因为《娑婆》才会存在的歌，而不是一首没有错的歌。

所以什么是最《娑婆》的？我想应该是「观音」。

那什么是观音？在李唐避讳之前，观音是“观世音”。观世音，观世间众生之音。

想到这里，我尝试将歌词中说话者“提灯”的“小我”部分弱化，而将“观音”的部分强化；将对话对象从“为渡之一人”的谢九楼，改为“所渡之世人”。

终于我感觉明朗起来了，写《娑婆》，我不要写「观你我」，我要写「观世音」。

【2】怎么写：观音坐佛龛，众生拜观音。

整首歌只写一个场景：观音高坐佛龛之上，众生跪伏在地口诵佛号拜观音。尽管这个场景没有直接被描述出来，但其实《莫拜观音》就是那个现场，各位听众所听到的就是观音与众生的拜与答。

法喜寺有一块匾，写着“莫向外求”；玉佛寺也有一块匾，写着“有求必应”。
歌词的逻辑线是从这里来，因为从提灯从“无相观音”修成“慈航观音”，不就正是“莫向外求”到“有求必应”的写照吗？

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莫向外求”的时候，我觉得这种劝人只审视自己，别指望别人的话说得真对，但也真残酷，“莫拜我，莫拜我万万果报有兰因”；而“有求必应”却别有一种温柔悲悯，非人力可改的痛苦才会使人求神，若能不向外求，又怎么会有“救救我吧，救苦救难观世音，大慈大悲观世音。”

除内容外，形式上，我也试图通过用结构相似而意思对比/递进的词和句（空空……、高高……、芸芸……、万万……，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千手千眼……），一拜一答，来模仿辩经；再用重复短促的韵律（莫拜我莫拜我、要拜我就拜他、要拜我就拜我，看看我吧、救救我吧，阿巴阿巴观世音）来重现诵佛的气氛。

【3】写什么：谁是观音，观音是谁？

聊总问过我，提灯是无相观音，为什么要写成慈航观音？我说，提灯本来是无相，谢九楼让提灯着了相，才有了后来种种。所以，提灯不是修无相。

谁是观音？无相是观音，观音本无相，无相观音是不渡人的。但是后来观音却渡尽世人，因为提灯要渡谢九楼。所以观音是谁？观音是有了谢九楼的提灯。

想明白这一点，我在第一行写下提纲：「我天生未有一副慈悲心肠，是谢九楼在我心里。谢九楼就是我的慈悲心肠。」

但是，如果把故事仅仅解释为提灯就是为了救谢九楼，捎带手救了世人，我觉得这个故事就被我读浅了，被锁在了“观你我”的层面里。

提灯说：“谢九，我想给苍生一个轮回。” 因此，我更愿意从象征的角度来解读《娑婆》——「观音生来空空无相，象征神性；而谢九楼爱恨嗔痴，象征人性。」

神没有痛苦，所以神不会慈悲人；只有人才会慈悲人，因为人有感同身受。

「观世音」要先能知道什么是七情六欲什么是甜什么是苦，才生得出救苦救难的大慈大悲之心，终愿以千手千眼的神通，普度众生脱离苦海。

因此，观音是谁？

观音是观世的眼睛，是一颗凡心，是爱恨嗔痴六根不净，是凡夫俗子冥顽不灵。

观世音观众生，观世音渡众生，观世音即众生。

---写在后面---

聊总@不晓得唱歌 在最少两年前就跟我提过《娑婆》，但到去年下半年我才开始动笔。

交稿的时候我非常担心被退稿，因为这首歌写得挺出格，无论是形式上（独唱与否）还是内容上（情歌与否），和聊总甚至我自己最初对这首歌的预期都不一样。但是另一方面，其实我心里又对这首歌挺得意，如果《莫拜观音》被退稿了，我不知道怎么写提灯能写得更好。

最终聊总接纳了《莫拜观音》。虽然她其实担忧大家听到这首歌，会觉得这不是心目中《娑婆》应该的样子，但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她没有坚持要我改动，只是交代我务必要写一篇小作文，来向关注这部作品的读者、听众解释，为什么最终会写成这样。

感谢聊总给了《莫拜观音》一条命。

PS，如果后面想到什么，或者大家关于《莫拜观音》问到什么，我会再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