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超话]#

谭又明去寰途送一份需要当面签字的文件。前台都认识他，没拦，他直接上了楼。沈宗年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有人。

谭又明站在门口，没进去。

沈宗年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侧脸轮廓很深，正低头翻着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忽然凑近了些，用笔尖点了点纸面，偏过头跟沈宗年说了句什么。那个距离——谭又明在门口看着——近到沈宗年如果稍微转一下头，两个人的鼻尖就会碰上。

沈宗年低下头去看对方指的那个条款，点了下头，说了句“改第三版”。

声音不大，但谭又明听清了。

那个年轻男人笑了笑，把文件合上，站起来，很自然地伸手熟稔而亲昵地拍了拍沈宗年的肩膀，说了句“谢了，沈总”，然后转身朝门口走来。

谭又明侧了侧身，让他过去。男人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走了。

谭又明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到桌上，没有坐下。

沈宗年抬头看他：“怎么亲自来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谭又明没接他的话。

“PR公司派来的对接人，姓顾，昨天晚上跟你讲过的”沈宗年翻了翻他带来的文件，拿起笔准备签字，“下个月的品牌发布会，来对流程。”

谭又明站在桌边没动。沈宗年签完字，把文件合上递给他，从谭又明一进门他就发现发现谭又明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他刚才跟你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

沈宗年顿了一下，那一顿里，他嘴角有一个极快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被取悦了的松弛。但他很快压下去了。 “看条款。纸面上字小。”

“看条款需要凑到你脸边上？”谭又明的语气还是平的，但嘴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线，“他走的时候还那样拍你肩膀了。”

沈宗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什么都没说，但眼底有一点很淡的光，像深水下面透上来的一层亮。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所以你进来之前，在门口站了多久。”

“这你别管。”

沈宗年没再说话。谭又明把文件拿起来夹在腋下，转身要走。沈宗年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门口拦住了他。

沈宗年伸手，把谭又明手里的文件抽出来放回桌上，然后握住他的手。谭又明的手心比平时凉，指节微微发硬。沈宗年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品尝某种意料之外的甜。

“我不喜欢他那个距离。”沈宗年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放低了，“以后会注意。”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好像他不是在认错，而是在因为谭又明这场不高兴小小的欢愉。

谭又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沈宗年，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那你也不能让别人那样拍你肩膀。”

“好。”

“他要是再凑那么近，你往后靠。”

“好。”

谭又明垂下眼，声音闷下来：“我知道这是工作。但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沈宗年没追问，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我明白。”沈宗年说。他垂着眼睛看谭又明抿紧的嘴唇，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被泡得很软。谭又明好在乎他，这个认知比什么都让他觉得熨帖。

谭又明把手指嵌进沈宗年的指缝里，握紧了。

窗外是海市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沈宗年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气流声。谭又明靠过去，额头抵在沈宗年的肩膀上，闭了闭眼。

好久，谭又明终于从他肩窝里抬起脸，眼睛还残留着一点不高兴的影子，他伸手勾住沈宗年的脖子，拉下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

“那我回去了。”他说。

“嗯。”

谭又明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踮起脚在沈宗年嘴角又亲了一下。

“还是不高兴。”他说，“晚上再说。”

然后转身走了。

沈宗年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他抬起手，指腹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嘴角，哑然失笑…

#小潭山没有天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