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打过几次顺风车，我偶尔观察司机的个性。

一次是在安化，我从县城出发去看永锡桥，一位小姐姐接了单——但她可能看错了我的目的地，以为永锡桥是思贤桥，两者虽同在江南镇，但相距15公里。她说周末没事，以为我要去江南镇上，她正好馋镇上的油粑粑和小菜，就顺便跑一单去买零食。得知我的桥离着还远，她说，“没事，那去嘛。我也去看看。”到了目的地，她饶有兴致地上桥逛了一圈，吃着油粑粑看完古桥，开开心心地回城了。

另一次是在洞口，我从曾八支祠打顺风车去武冈。司机小哥停在祠堂门口，非常惊叹门楼的华丽。我说，你可以去逛一下，我等你一会。小哥摆摆手拒绝了。路上聊起来旅行，他说自己出省只去过广东。我说那你刚刚更应该逛逛，就当接单的同时又旅游了嘛。

他也许是不好意思让我久等，也许是真的没那么感兴趣，但选择了一种让我闭嘴的拒绝方式：湖南早就呆腻了，旅游就要去不一样的地方，去你们浙江、上海，去北京、新疆，湖南有啥意思。

旅途中常常打车，因为去的往往是小众地点，当地司机也未必知道在哪。在这个过程中，最让我开心的往往是激起他们自己对家乡、对周边区域的兴趣。在涿州，永安寺塔隐藏在一片果树林里。司机说，这地方你咋能找着呢？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知道这里有座塔。在从江，司机是水族，但对侗族的鼓楼也很感兴趣，我从增冲的村子出来时，告诉他这大概是贵州现存最古老的鼓楼。但那时候车已经开出，他有些遗憾地说，那我刚刚该下去看看。

这些年来，我的心态一直是，旅行不是奢侈品，它可以是每个人触手可及的体验。你有些好奇，有些开心，旅行就开始了，随时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