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Alpha》

16

陈栩被摔到床上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被扒干净的时候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有点害羞，但还在承受范围中。等到被抓着头发面朝下按到枕头上、两只手被固定在腰后，身后的季昀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他腿根磨蹭时，陈栩脑袋里才轰隆一声——他来真的？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

在陈栩的认知里，跟季昀做这种事是一件真实发生后仍旧让他觉得不太真实的事情。因此，哪怕他俩的关系因此而起，哪怕他身上还留着季昀咬过的痕迹，哪怕几秒钟之前季昀把他扒了个干净，陈栩依然觉得不发生关系的概率远远高于真实发生。

季昀这会儿突然接个电话或者爬起来赶作业，都不会让他觉得太惊讶。偏偏现在季昀真的贴上来了，牛仔裤和另一层更加轻薄柔软的衣物的布料同时刺激着他的皮肤。陈栩感受到了和季昀体温不同的热度。比他记忆里的那一晚要低一点，但也足够让他心惊。

抓住头发的力道不小，陈栩半张脸都被按进枕头里，本能地有些呼吸困难。他小幅度挣扎了一下，立刻感受到头皮被拉扯的刺痛。陈栩闷哼一声，感受到那只手松开了。

——然后精准地掐在了他的后颈上。

……？

……？？

身后人的虎口精准地卡在他的腺体处，劣性Alpha的腺体本就因为兴奋微微红肿，被这一下重压刺激到针扎似的发疼。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猛地炸开，密闭的房间里满是高浓度的葡萄奶酒味，甜腻而廉价，那是陈栩一直以来都努力隐藏的味道。

“……”

陈栩张着嘴，瞳孔因为吃惊微微收缩着，完全没能预料到季昀会对他做这种事。

季昀现在…是清醒的吧？他怎么…他怎么…

陈栩被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劣性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力很差，也无法像正常Alpha那样跟自己的信息素友好相处。他的身体因为本能绷得紧紧的，手指颤抖着，轻轻去蹭季昀握着他手腕的手。在他面前乖巧听话的优等生季昀绕到他身后简直就像开启了另一个人格，让他联想到一些捕猎中的大型肉食动物。陈栩在这时突然感受到强烈的不安。

这并不是常识中做x的姿势。
季昀用的，是一个Alpha试图支配另一个Alpha的姿势。

不同于Alpha和Omega相处时的信息素结合，一个Alpha想要在另一个Alpha跟前占据主导地位，往往会采取更加激烈的手段。像现在这样把他压在身下压迫腺体，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一种。

优性Alpha也可以采取最直接的方式：用信息素迫使其他Alpha臣服。季昀没有采取这种方式，陈栩连一丁点季昀的信息素都没有闻到。

可为什么…？

他有惹得季昀这样不开心吗？季昀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季昀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季昀…呃…”
没有回答。

“季昀…季昀…”
没有回答。

“……季昀…我…呃嗯…”
仍旧没有回答，陈栩眼前只有白色的枕头，看不见季昀的脸。那一晚季昀神志不清到处乱啃的时候都没让他觉得恐惧，现在却让他有种自己被完全碾压在地上的错觉。不，或许不是错觉。那孩子很小就分化成优性Alpha了，是比季风更加有压迫力的极优Alpha。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压迫自己？他生气了？没有信息素什么都感知不到。可就算感知到了又怎样。季昀对他生气，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季昀是世界上最有资格对他生气的人。

陈栩梦到过季昀，从小到大，很多很多次。有白日梦，也有噩梦。白日梦里的季昀就像长着翅膀的天使，很乖巧、很可爱，笑起来像精致的洋娃娃，从口袋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小礼物送给他。到了晚上洋娃娃依旧会对他微笑，他冲过去，抱住洋娃娃，双手却被红色的液体打湿，然后他看到洋娃娃后颈新鲜的刀口。

对不起。陈栩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会补偿你的…我会用我的一切补偿你的！…虽然我并没有什么价值…

…不要走…！

……

……

……

陈栩回过神，发现自己躺在季昀大腿上。

“……”季昀看起来有些懊恼，头发乱蓬蓬的，像是自己抓了很多次，“学长，这么不舒服为什么不反抗。推开我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陈栩没有看他，别过脸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是干的，他稍微放下心来：“…也没有很不舒服。”

“说谎，你都喊救命了。”

“……”陈栩错愕，“我？喊救命？在床上？”

季昀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有，骗你的。但你刚刚是有点不对劲。”

陈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以置信，他第一次在床上被搞出童年的心理阴影。季昀到底是什么雷霆技术，把他人生走马灯都x出来了。

他俩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季昀先开了口：“抱歉，学长。其实我刚刚是有点生气，想试探你一下来着。”

“…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季昀诚实且诚恳，认错态度良好，“原本是想做得很过分，确认一下你到底能为我忍到什么程度。”他顿了顿，又说，“没想到都没做到那一步就…总之，对不起。”

陈栩：。。。
不知为何有种被小看的感觉。

“作为补偿，学长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或者让我做一件事。”季昀牵着陈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垂着眼看躺在自己腿上的陈栩，“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像刚刚那样被学长压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