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名字里的心事

今天《主角》开播，刷到剧情片段，听到“来弟”“盼弟”这几个名字，心口猛地一揪，积攒了多年的情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早前读莫言的《丰乳肥臀》，看到书里那些带着“招、盼、来”的女孩名字，心里就早已翻江倒海。荧幕和书本里的名字，终究是虚构的角色代号，可我不一样，我叫改弟，这两个字，是刻在我身份证上、伴随我二十多年的、真真切切的印记。
我从来都不愿跟人提起我的名字。每次有人随口问起“你叫什么”，我都会下意识地迟疑，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迟迟不愿说出那两个字。不是矫情，是这两个字太重，重到从懂事起，就压得我抬不起头。
我太懂这个名字的深意，无非是家人对男孩的满心期盼，而我，是那个被寄望“改变”的女孩。我的人生开篇，就带着这份不被期待的遗憾。父母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离了婚，往后的岁月里，妈妈终究没能生下男孩，这成了她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是她挂在嘴边、藏在眼底的终身遗憾。
年少时最不堪的记忆，全都和这个名字绑在一起。高中课堂上，老师总爱拿生育话题举例，每每念到那些带着明显期许的女孩名字，话音还没落地，全班同学就会齐刷刷地看向我，异口同声喊出我的名字。哄笑声里，我只能把头埋得极低，脸颊发烫，无地自容到极致，恨不得瞬间逃离那个满是尴尬的地方。那时候的我，因为这个名字，觉得自己像个见不得人的笑话。
长大后，改名的念头在我心里冒了无数次。我太想摆脱这个名字带来的所有自卑与难堪，太想拥有一个只属于我自己、不带任何附加意义的名字。可真要付诸行动，才发现各类证件、各种证明牵扯不清，要一遍遍跟陌生人解释改名的缘由，要反复直面这份不愿提及的伤痛。为了少些麻烦，少些旁人探究的目光，我终究还是退缩了。
直到现在，我依旧讨厌说出自己的名字，依旧在被问及时，满心抵触。
或许正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不甘，推着我一路拼命向前。我暗下决心，要足够努力，足够优秀，男孩能做到的事，我一样能做到，甚至要做得更好。我拼命打拼，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只是想让妈妈知道，她的女儿从来都不是遗憾，我想活成她的骄傲，想抚平她心里那些因为没有儿子留下的缺口。
这么多年，这件事就像一根深埋心底的刺，我从不主动触碰，刻意把它藏在最深处，假装它从未存在。可只要看到类似的名字，看到影视、书籍里的相似桥段，这根刺就会隐隐作痛，所有的过往都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知道，我从来都不该被这个名字定义。我不是用来“改”来弟弟的工具，我是独立的我自己。只是这份伴随了半生的心结，终究需要慢慢释怀。只愿所有和我一样，被这样的名字裹挟过的女孩，都能挣脱世俗的偏见，活成自己的光，不用成为谁的遗憾，只做独一无二的自己。#盼弟 来弟# ，#主角##生活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