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前传 #烟火剧场# #微小说大赛#
“小姐,小姐!那个光头和尚又寻来了,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我拿铜钱打发,他半点都不肯走。”春桃急声来报,她自小伴我左右,最知我心意。
“不急。”我轻拢衣袖,语气平静。
这般执拗的僧人,我生平仅见。传闻他不贪钱财,只下界降妖,眼前这眉目清俊的年轻和尚,正是法海。
他抬眼望见我,微微颔首:“施主,贵府清冷,不似寻常人家烟火气。”
我淡淡开口:“家中素来少与人往来,乃是世代规矩。”
“人妖殊途。”法海低声道。
“若满城皆知白府女主人是妖,你猜这里会变成什么模样?”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如刃。
“法海,休要胡言!”我心头一紧。
“这符纸,便是你遮掩真身的手段吧。”他抬手取出一张咒符,指尖灵力轻动,符上我所施法术瞬间消散。即便法力被破,残留的妖气也非凡人能辨。
“白蛇,念你从未伤人,今日放你一马。若敢害人性命,我定不轻饶。”
此言如惊雷炸在脑中。我心头惶然,若他日后真要取我性命,我该如何是好?此事我决意深藏心底,绝不与外人道。人妖殊途,世间能与我交心者,唯有妹妹青儿。想到还在私塾的她,我既心疼,又怕她顽劣闯祸。
“姐姐!”青儿蹦跳着进门,扑到亭中青石旁,伸手捂住我的双眼,“今日可有趣事?”见我笑而不语,她便叽叽喳喳说起私塾见闻。
“张员外家的二公子笨得像块石头,近来却多了个眉清目秀的书童伴读。那公子背书磕磕绊绊,总闹笑话,可小书童却聪慧过人,诵读如流水顺畅,连先生都连连称赞。”
听青儿语气,竟是对那书童赞不绝口。我笑着打趣:“听妹妹这般说,这位书童定有过人之处。”
“姐姐,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接连几日,青儿句句不离那位勤学的少年。我心下好奇,一日便去私塾接她。恰逢五月杭州骤雨,我在廊下等候,忽见青儿与一位少年并肩而来,笑语盈盈。
“青儿。”我唤道。
“姐姐!”她蹦到我身前,回身一指,“这就是张家的书童。”
少年墨眸清亮,下颌线条利落,雨中更显温文尔雅,一身书卷气。四目相对,我微微偏开视线,温声道:“阁下便是张家书童?”
他掌心合十,礼数周全:“正是,在下许仙。”
“许仙你看,我姐姐是不是最好看的娘子?”青儿毫无顾忌地笑道。
我脸颊微热,假意嗔怪。许仙目光诚恳,语气温和:“小白姑娘面若桃花,愈发动人。”
行至桥头,雨势未歇。他将手中唯一的油纸伞塞入我怀中,笑意清朗:“小白姑娘,慢走。”说罢,便转身冲进雨幕,衣摆溅满泥水,却自成一幅温柔画卷。
我忽然想起当年山寺老僧所言,说我此生有一段命定姻缘。彼时追问何时,他只道天机不可泄露。如今情窦初开,我方知心动滋味,又羞又喜,手足无措。
可此后数日,私塾里再不见许仙身影,青儿也未曾提起。后来才知,他那日淋雨染了风寒,又听闻我喜食鲜虾,竟瞒着众人跟着老渔夫下河捕捞,坏了私塾规矩。
白府依旧由我打理,可因许仙,日子多了几分期盼。他成了我心底隐秘的欢喜,悄悄藏起,不敢示人。一日微雨,我猜他未带伞,便在他必经之路等候,等来的却不是少年,而是法海。
他说,他已告知许仙,我是妖,人妖殊途,当保持距离,莫要乱了伦常。若我不想耽误许仙,便不要再与他相见。
法海的话如利刃穿心。他知道了?他知道我是妖了?我不敢去问,怕得到让我心碎的答案。
没有他,我还能好好活下去吗?这些日子我反复思量。他早已是我心头不可或缺的光。即便这段情是孽缘,我也甘之如饴。我信我不弃他,他必不负我。可我不知,这心愿能否成真。
我却不知,那几日我刻意回避,许仙日日都在桥头以赏春为名,痴痴等我。因法海三言两语便退缩逃避,实在不值。这一次,我决意勇敢奔赴,不再让他空等。与他同游的时光,他言语风趣,笑意温柔。我多希望这样的日子,能长长久久,直至万年。
一年后,法海的铜铃声再度响起。他被师父逐下山,无处安身,竟以斩妖除魔为生计。他满心偏见,只知妖邪作恶,却看不见世间行善的好妖。
妖亦有心,可积善行德;人若无良,也可歹毒阴狠。善恶从无定数,没有生灵生来为恶。是非对错,从来只在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