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好,挤出时间搞了搞,今日末世碎片(1/1)
有段时间他们在一栋六层的百货商场里住,深秋的时候进去的。
选这里的原因很实在。玻璃穹顶采光好,四楼家具卖场有床,地下超市的库存够吃半年,每一层都有独立防火卷帘门。就算有丧尸闯进来,也上不了楼。
高嘉辉把四楼的展示床重新摆了摆,四张床拼一张,拼出一个滚五圈都掉不下去的超大床铺。郝熠然在床周围摆了一圈盆栽,都是商场里现成的假绿植。
“你这是干嘛。”高嘉辉问。
“装饰。”
“假的,装饰什么。”
“假的也是绿的。”
“有点那什么,像…”
“什么?”
高嘉辉闭着眼直板板地比划,“不吉利。”
两人对视两秒,一通傻乐,最后撤掉了一半的装饰品。
反正也没别的事做。外面的世界在下雪,商场里很安静。两个人从五楼书城搬了一堆书回来,高嘉辉看漫画,郝熠然看小说和杂谈。
有一次高嘉辉从漫画里抬起头,看见郝熠然盘腿坐在床垫上,一页一页地翻一本建筑史平面图,侧脸被穹顶的光照得很柔软,他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郝熠然察觉到了,没抬头,翻了一页,“看什么。”
“你看的这个是什么?”
“教堂。”
“好看吗。”
“这一栋是柯布西耶晚期的代表作。”
“我问你好不好看。”
郝熠然把书放下。“还行。”顿了顿,“有点压抑。”
“那你还看。”
“压抑也可以好看。”
高嘉辉不懂建筑,看不出压抑是不是好看,但他觉得郝熠然聊起自己擅长的领域,那个闪闪发亮的神情就称得上好看。
隔了几天,郝熠然被高嘉辉从一楼的奢侈品店里拖出来,手里被塞了一瓶香水。
“值钱的,”高嘉辉说,“以前。”
“现在不值了。”
“值不值是另一件事。你闻闻。”
郝熠然喷了一下。前调是柑橘,中调是雪松。好闻的,但不是重点。重点是高嘉辉凑过来闻的时候鼻尖差点碰到他脖子,又飞快地收回去了。
一个很像狗的动作。郝熠然没敢说出口。
至于三楼的那家影院,他们偶尔去。进去的时候要走一段全黑的长廊,高嘉辉打手电走在前面。银幕早就不能用了,但椅子还在。郝熠然挑了最后一排,他也没说为什么挑最后一排。高嘉辉坐到他旁边,也没问。
播不了电影。也没什么非要播的电影。
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灯,像深海里的两点磷火。高嘉辉的手腕压在他的手腕上,脉搏对着脉搏。
这个世界的全部氧气,都在这个人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嘴唇并压上来的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座椅太窄,高嘉辉用膝盖把扶手别上去,腾出地方。他托着郝熠然的后脑,指腹压在许久没剪的发茬上。郝熠然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唇齿间挤出被碾碎的呼吸,闷进高嘉辉被揉皱的T恤领口里。
高嘉辉一直低着头,嘴唇贴在他汗湿的发旋上,没有真的亲,就那么贴着。
手指顺着郝熠然的脊椎一节一节地摸索,他咬着高嘉辉的肩膀,没脱外套,布料隔掉了牙齿的力度,只留下被压抑的闷哼和窒息般绵长的震颤。
在这个只有黑暗的遗弃之地,他们紧紧闭着眼睛,在沉默中吞没了对方。
后来高嘉辉发现自己把郝熠然的毛衣拽脱线了,左肩抽了一小条,支棱着,穿是还能穿。
回到四楼,郝熠然把那件脱线的毛衣叠好,放在枕头边上。
“明天我缝。”高嘉辉说。
“你会缝?”
“我会学。”
高嘉辉倒在床垫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学。学打兔子,学缝毛衣。他们在末世里净学这些没用的东西,可每一件,都让人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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