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Said 151丨Tiffany Day:通往自我接纳的战斗
从卧室流行蜕变而来的Tiffany Day,在新作《HALO》中大胆投身Hyperpop浪潮。这张专辑不仅是她曲风转型的里程碑,更是她与内心博弈、通往自我接纳的一场“战斗”。在本次采访中,她解构新专辑背后的创作初心,也坦率分享了爆红、低谷与自我认同之间反复拉扯的真实感受。
问:新专辑取名《HALO》,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含义?和你这些年爆红、低谷挣扎到自我接纳的经历,有没有直接关联?
答:它关乎自我接纳,但可能更多是指向通往自我接纳的“战斗(fight)”。我用“战斗”而非“旅程”,是因为这张专辑记录了我脑海中的博弈,我经历着关于“酷”或“被爱”的各种情绪。我花了大量时间思考这些,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其中并没有一个真正的结论。并非到这张作品收尾时,我就必然实现了自我接纳,而这完全没关系。通常我会觉得,一个项目需要有一个教训和总结。但这次有点不同——这次我更像是,“好吧,我把它写下来了。我感觉好受了一点,但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有这种感觉,我想那也没关系。”
问:从《Lover Tofu Fruit》到《HALO》,你整个人的创作状态明显变了。你会怎么形容这两张专辑之间最大的区别?
答:Figma(注:一个协作式设计工具)。哈哈哈哈,说认真的,我觉得最大的区别是我开始付出更多努力,投入更多心血了,变得更具保护欲,也更注重细节。我记得2025年初,我和我的创意总监Ally在Figma上做了一个大型的情绪板。我的新世界就诞生在那里。这大概是最大的不同。在创作LTF时,一切都很杂乱。我甚至不知道制作一张专辑意味着什么,在那之前的几年里我只做过EP。
问:你从卧室流行、R&B转向Hyperpop时,曾担心被说跟风或投机,那么让你彻底放下顾虑、坚定走这个风格的契机是什么?
答:说实话,我只是被这一波新锐艺术家浪潮激发了灵感,就像一个普通的人或艺术家会做的那样。如果我真的是为了红才这么做,那我的音乐听起来会空洞且虚伪得多。你可以去听我以前的作品——我依然以此为傲。而且,我并不是突然地从Bedroom Pop跳到EDM的。有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8年来我一直在逐步向更电子的曲风过渡。我在2020-2021年做过一些Hyperpop曲目,但反响不好,我感到很受挫,于是一直试着去做那些我觉得大家会喜欢的东西。而这次转型,纯粹是因为我开始做自己喜欢的东西了。我也并没有抛Bedroom Pop的根源。我希望人们明白,我做流行乐已经很多年了,这点从未改变。《HALO》 就是活生生的证明:流行乐在受到地下音乐影响的同时依然可以存在。在成为艺人之前,我首先是个粉丝——音乐的粉丝。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
问:你不少作品都在谈“想被看见”和“害怕被看见”这两种情绪同时存在。尤其是在身份、外貌、归属感这些问题上,你现在比以前更和解了吗?
答:是也不是。完成这张作品时,我感到很平静。我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清楚这张作品对我的意义。它是我的日记。通过音乐向世界分享我最深层、最脆弱的想法,这对我来说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至于归属感,我意识到它永远不会呈现为一个完美的画面。归属感意味着被所有人欢迎或喜爱,但坦白说,我意识到在一个个体差异如此巨大的世界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也许我通过这一切学到的是:如果你不属于任何地方,那真的没关系。要去坦然接纳它,而不是让它困扰你。
问:《Start Over》几乎像是《HALO》阶段的一个代表性坐标,你在写这首歌的时候,最想“重新开始”的是什么?
答:说来有趣,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曾渴望重启自己的任何部分。事实上,我想自己对“重启”感到恐惧——我害怕人们会对我全身心投入电子流行领域说三道四。当然,私下里,这几年我一直深受这类曲风的启发,但公众并不知道。巡演宣传首张作品时,我整个人是游离的,讨厌自己当时做的东西。我度过了无数个夜晚,在日记里写外界会怎么看我,真的花了大量时间去反思这个“重启”对公众意味着什么,而不是对我。这也是一个教训,你永远不该让外界左右你想做的事。当我最终发布它时,我感到了自由,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自己创作和分享的所有音乐感到自豪。事情没那么复杂,那些说复杂的人大概是该找点正事做了。
问:你的表演很注重舞蹈编排、电影级视觉等,那么在创作中,你会先从音乐出发想画面,还是先有某种电影感?
答:对我来说,绝对是音乐主导视觉,我想这是我在中学时期就学到的。我以前经常剪辑动画,歌曲会决定整个剪辑的基调。我想这种习惯延续到了我的音乐项目中——就连上一轮巡演,我都让灯光的高度配合开场曲里特定的音符起伏。这些细节旁人可能不会留意,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也很有成就感)。
问:你曾透支信用卡办巡演、背负债务,如今事业上升,再看待“创作自由”和它带来的“代价”,心态有没有发生变化?
答:直到今天,我花钱依然十分节俭。我不喜欢为了一个MV砸巨款,除非那个创意真的棒到没命。我觉得长期的独立音乐人身份,让我学会了如何用有限的资金做艺术创作。因为每一分钱都来自我的个人账户,我很清楚哪些投入是必要的,哪些不是。我不觉得能动用厂牌预算会改变我的看法,因为说到底,这些钱最终还是要我自己回本,对吧?金钱固然很重要,但绝不是创作出好艺术的终极决定因素。
问:如果现在有机会对那个在堪萨斯州感到格格不入的少女时期的自己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答:很遗憾,你永远不会合群,但你会学会接受这一点。过去8年我历经种种,才寻得自己的归属,无论是音乐上的,还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认同。现实是,并非每个人都会接受你、爱你,而这永远不应该决定你对自己的看法。抬起头来,女孩!!!!!!!
问:鉴于They Said是一份中国电子刊物,你会不会想有一天回到父母生活过的地方演出?
答:100%。老实说,我经常思考这件事。家人对我来说意味着全世界,能在与自己根源相连的地方演出,这种感觉格外特别。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但这绝对在我的计划清单上。
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答:说实话,我只想找个空隙喘口气。《HALO》收获的喜爱让我受宠若惊,但如果没有那段沉下心来的时光,这张作品也不会有如今的感染力。我的日程排得太满了……当然我接下来想着手创作新作品,但我觉得先需要休息一下。所以我打算去海边,吃点好吃的,多听听音乐,然后开始准备第三张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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