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35）

　　两个小时前。
　　周青岳正在机场候机。
　　他要到国外参加一个学术会议，顺便拜访几位关系不错的战略投资人。
　　
　　这时，周青岳接到一通电话。
　　
　　程运泽站在湖边，俊脸被太阳晒红，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周哥，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周青岳温声道：“你说。”
　　程运泽抬手擦汗：“今天是蓁蓁的生日，我本来打算到阿樱那边，陪她们一起庆祝。”
　　“可小敏拉我出来拍婚纱照，从早上折腾到现在。”
　　“我们还有两套衣服没拍，等会儿还得再换一个外景，估计得拖到半夜。”
　　
　　程运泽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跟简樱拍婚纱照的时候，找的是物美价廉的小工作室。
　　他记得简樱当时只准备了两套衣服——
　　一套是短款的缎面礼服裙，一套是优雅复古的拖尾婚纱。
　　他更省事，全程白衬衣配黑色长裤。
　　
　　两个人在图书馆和教堂各拍了一个小时，就换回平时的衣服，手牵着手回家。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不比大牌摄影店差。
　　
　　程运泽不理解——
　　为什么杨一敏的要求这么多，动作这么慢？
　　她挑了六套衣服，给他也挑了三套。
　　摄影团队从早上忙到下午，换了两个内景、两个外景。
　　化妆师每过几分钟，就得按照杨一敏的要求，给她擦汗，补妆，整理头发和衣服。
　　
　　周青岳问：“你赶不过去吗？蓁蓁会不会很失望？”
　　“我……我确实抽不开身。”程运泽提出不情之请，“周哥，你能不能替我陪陪她们俩？”
　　“蛋糕和礼物我都买好了，放在办公室，待会儿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周青岳道：“不用，我自己过去取。”
　　程运泽松了口气：“谢谢周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对了，你别把我拍婚纱照的事告诉阿樱，我怕她难受。”
　　
　　周青岳道：“我有分寸，就说你在外面出差，可以吗？”
　　“可以！可以！”程运泽如释重负，“我把阿樱的地址发给你。”
　　
　　两个人正说着，听见杨一敏的叫声——
　　“老公，你在跟谁打电话呀？怎么打了这么久？”
　　“快上船，我们赶在夕阳落山之前多拍几张。”
　　
　　程运泽不得不结束通话：“周哥，给你添麻烦了，下次请你喝酒。”
　　周青岳挂断电话。
　　他推掉接下来的行程，驱车前往樱泽。
　　
　　简樱在接蓁蓁回家的路上，买了她爱吃的炸鸡和草莓冰淇淋。
　　她一到家，就开始做饭。
　　番茄炒到出沙，跟牛腩一起倒进砂锅，加入热水，小火慢炖。
　　五花肉用绞肉机绞碎，香菇切丁，经过简单的调味，用筷子搅打上劲。
　　
　　简樱正准备和面，接到周青岳的电话。
　　“简樱，程运泽临时有事，赶不过来，托我陪蓁蓁过生日。”
　　“我在小区门口，你跟保安说一声，放我进去。”
　　
　　简樱连忙跟保安交涉——
　　“你好，我是八号楼六零一的租户。”
　　“对，他是我的朋友，麻烦帮他刷一下卡，谢谢。”
　　
　　蓁蓁耳朵尖，跑到厨房问：“妈妈，爸爸不来了吗？他在陪后妈吗？”
　　简樱道：“爸爸工作忙，周伯伯陪你过生日。”
　　“还记得周伯伯吗？去年的这个时候，他给你买了一整套拉布布。”
　　蓁蓁难掩失落，耷拉着脑袋：“……记得。”
　　
　　几分钟后，门铃响起。
　　简樱拉开房门，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周青岳西装革履，左手拎着生日蛋糕，右手提着几个礼盒。
　　他旁边还有一辆深蓝色的小推车，上面放着一盆长势旺盛的龟背竹。
　　
　　简樱惊讶：“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有些是运泽准备的。”周青岳把手里的蛋糕和礼盒递给简樱——
　　“有些是我买的，庆贺你乔迁新居。”
　　
　　他跟蓁蓁打招呼：“蓁蓁，生日快乐。”
　　蓁蓁礼貌地道：“谢谢周伯伯。”
　　
　　简樱扭头看看客厅：“龟背竹需要光照吗？放到电视柜旁边行不行？”
　　“可以，我请花店的店员写了张小卡片，上面有养护说明。”周青岳从枝叶间取下小卡片。
　　他弯腰抱起花盆，拒绝简樱的帮助：“不重，别弄脏你的衣服。”
　　简樱让到一边。
　　
　　周青岳把龟背竹放好，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一只黄绿色的玩具球滚到他的脚边。
　　麻薯晃晃悠悠地跑过来，凑到皮鞋上嗅了嗅，紧接着昂起脑袋。
　　它表现出惊人的热情，上身直立，前爪朝周青岳拜了两下，尾巴摇得飞快。
　　狗嘴咧开，舌头伸得长长的，唾液急剧分泌。
　　
　　周青岳的眼中闪过慌乱。
　　他迅速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麻薯立刻乖乖地趴在他的脚边。
　　毛茸茸的脑袋在皮鞋上蹭来蹭去。
　　它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有些委屈。
　　
　　周青岳回头观察简樱和蓁蓁的反应。
　　简樱正在拆蛋糕，没有看见这一幕。
　　蓁蓁困惑地歪着脑袋，看看他，又看看麻薯。
　　
　　周青岳寻找话题，转移蓁蓁的注意：“蓁蓁，先拆礼物吧？”
　　蓁蓁收到梦寐以求的公主裙，并没有多高兴。
　　她把王冠戴在头上试了试，看向另外几个礼盒：“这些是什么？”
　　周青岳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一盒电路积木。
　　他介绍道：“里面有小风扇、声控灯、遥控车，还可以模拟龙卷风。”
　　
　　蓁蓁表露出几分兴趣，抬头问简樱：“妈妈，我可以打开吗？”
　　简樱笑道：“可以。”
　　
　　周青岳看向简樱：“这三个盒子是给你准备的。”
　　“我先下楼还小推车，待会儿上来帮你做饭。”
　　“对了，我还订了两个披萨，一会儿就到。”
　　简樱没有跟他客气：“好。”
　　
　　周青岳出门以后，简樱打开剩下的礼盒。
　　一盒阿胶、一盒燕窝，还有一套样式素雅的餐具。
　　
　　简樱揉好面团，打算再炒两个热菜。
　　周青岳再次按响门铃的时候，蓁蓁隔着门板问：“谁呀？”
　　“蓁蓁，是我。”周青岳回答道。
　　蓁蓁打开门，转身跑到自己的房间，研究复杂的电路板。
　　
　　周青岳走进厨房，站在简樱身边。
　　他一边洗手，一边打量四周：“住得还适应吗？上班累不累？”
　　“还好，最近一直在学习，接手的工作不多。”简樱把油麦菜择好，放进洗菜筐——
　　“同事都挺忙的，等我步入正轨，应该也要忙起来。”
　　
　　周青岳接过洗菜筐，不太熟练地清洗蔬菜。
　　“你要是顾不上遛狗，可以跟我说一声。”他把每一个叶片冲洗得干干净净——
　　“我挺喜欢狗的，我帮你遛。”
　　简樱笑着答应：“好。”
　　
　　简樱把面团搓成长条，分为小小的剂子，熟练地擀皮。
　　她问：“周青岳，你有忌口吗？”
　　周青岳回答：“没有，我不挑食。”
　　她又问：“你会包饺子吗？”
　　“……”周青岳挽起衣袖，“我可以学。”
　　
　　周青岳包一个烂一个。
　　他跟饺子皮较上劲，眼看肉馅从这边爆出来，拿起第二张皮，试图在上面打补丁。
　　“……”简樱看不下去，阻止道，“不是这么包的，你太用力了。”
　　
　　蓁蓁在次卧嚷：“妈妈，风扇怎么不转呀？我拼的明明跟图纸一模一样呀！”
　　简樱给周青岳递台阶：“这里交给我，你帮蓁蓁看看电路。”
　　周青岳顿感挫败。
　　他面无表情地道：“好。”
　　
　　周青岳站在次卧门口，犹豫片刻，对蓁蓁道——
　　“蓁蓁，你把电路板带出来，我们在客厅玩，好吗？”
　　
　　对于蓁蓁而言，他毕竟是个异性。
　　所以，进卧室不太合适。
　　客厅紧邻厨房。
　　把蓁蓁放在简樱的眼皮子底下，她才能放心。
　　
　　简樱听见这句话，擀饺子皮的动作微顿。
　　她想——
　　周青岳是个很有分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