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望#
迷思一点。
我总认为小望不是不恨自己,千百年夜里最恨的自己活下来,关系最好的妹妹死去,曾经最亲密无间的兄长把自己逮回去关着,古寺的夜晚太长太久太冷,叫他几近忘却属于岁一岁二的春秋。
望的恨比玉门的风沙狂暴太多,压抑久了,看押他的人说,你疯了。他大约情愿自己疯了,于是在这种撕心裂肺的彻夜折磨里把自己拆成一百八十一份,对自己说望,你该死了。
死棋被他从棋盘上提起来丢到一旁,恨意开始蚕蚀他。它每分食一部分血肉,就把那块病骨支起来,淋漓地在他的身体里奔涌,告诉他人类原来是这样活的,不靠爱活下去,他们靠恨活下去。
他知道这件事只能有他来做,这是他的业果。他得把颉的生机救出来,得去换岁让弟弟妹妹活下来,对于兄长,他作为人的情感呐喊着恨,但是心里奔流的兽的血液,岁二的声音彻夜不休地呢喃着兄长曾给他的爱。朔已经变成了重岳,但岁二就是望,他不想变成人,于是兽的那部分对自己说,你得保护他。
望说我会的,他提起环首刀,他不要回到年少的岁月,不愿被藏进杜鹃花丛,再也不想体味一遍躺在地上无力回天的感觉。他一边咀嚼着年少的记忆,一边拔出雪白的刀锋,对岁大声高喊:“我在这里!”
而下正招本手的人,武道圆融的宗师,用何处栖脸上那道伤口提醒自己精进的重岳,作为兽的那部分只在对战睚的时候露出一块边角。毫无疑问是玉佛一样的完人。
望说自己无福,重岳垂眸向他,先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了。岁一岁二的日子叫他道歉是不能足够的,拿出对弟妹的态度对待这个让人头疼的弟弟又是不可能的,倘若没人管他,他是真敢把天先捅破了,岁一想着天塌下来自有长的撑住,总不至于砸到他。
于是他们就这么磨下去,直到颉死了,弟弟血淋淋地从那个陵墓爬出来,老真龙说,这是天大的罪过。朔惊醒了,天是会塌下来专门砸中他上赶着补天的弟弟的。
于是朔把天给他的那部分切出去,他不要天赐下来的东西,比起缥缈的恩赐他要求己。重岳先回答了我是谁的问题,宗师返回玉门,以武至真,他要打磨朔这块璞玉,一点点雕饰作为重岳的部分。弟妹们他也得照拂,真龙的压力他还得承受,天塌下来了,哥伸手支着这百余年的空缺,时不时窥视一眼棋手的黑影,好像已经了却尘缘。
重岳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告诉补天的弟弟,哥哥是会想办法的,此事是要徐徐图之的。哥未必不想除岁,但是他们并非同路人。弟要背着这位玉佛去做一些他不可做的事情。千年前有人敢弹劾他哥,他悄无声息给人投进罪狱。如今有人要动他们一家人,弟一声不吭就要和岁爆了。
哥告诉他,你可以用用我呀。弟闭上眼答他:
岁一,朔,重岳,兄长。是不能落在他的棋盘上做子的。
你知道弟弟在做一件与你殊途同归的事,牵连太多,竟然让宗师也不敢轻举妄动。总祈不得天只往他身上砸。重岳看着他,到最后他们同归的终点。
于是陵墓里的岁除了,躺进去的是他偷天换日的弟弟。
兄长对他说,那我会一直找你,一直找下去。
兄长不是谢却尘缘的玉佛。一心求己的重岳走遍炎国的时候或许也曾跪在蒲团上拜过那几斤顽石,虔诚地祈祷能有一条路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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