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式,河南(今洛阳)人,一个以耕种畜牧起家立业的有钱人,是位“国家兴亡匹夫责”的忠实信徒。
汉廷与匈奴开战,他上书请求拿出一半家财捐助边事。
武帝派使者去问他有什么个人要求,谁知太小瞧人家了,这个不想当官、不为伸冤的人满腔崇高爱国主义情怀:皇上讨伐匈奴,我认为贤能的人理应为大节而死,有钱的人应该出钱,这样匈奴可灭。
对此,公孙弘有特别清醒的认识:这不符合人之常情的表现,颇似不轨之臣,不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请陛下不要答应。
武帝没有接受卜式高调的政治献金。
元狩二年(前121年),春,公孙弘死;秋,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合四万余人来降,详见前文《君有“三好(hào)”,你不能投其一?》由于靡费浩大国用不足民财枯竭,流民四起。
机会来了,卜式吸取了上次“直达天听”的失败教训,调整为从身边做起“由下而上”策略,这次拿出二十万钱捐给河南太守,救济流民。
武帝在河南郡报上来的“助贫”名单上,果然又“发现”了这个曾经“欲输其家半财助边”的卜式,乃召拜为中郎,赐爵左庶长。以中郎牧羊于上林苑,历任缑氏令、成皋令、齐王太傅、齐相、御史大夫、太子太傅,赐爵关内侯。
这个被武帝树立起来的由布衣而至三公的“榜样”,起于对外“助边”对内“助贫”之主动捐赠,最终却翻车于反对国家“明抢”——为了筹措巨额军费,强推“盐铁官营”和“算缗(对商人的船只征收财产税)”——武帝找了个借口,由御史大夫而左迁为太子太傅。
幸运的是“以寿终”。
卜式的“献金”开启了一个危险先例,在客观上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从个人义举演变成了汉武帝对所有富人/中产的道德绑架,从劝捐逼捐逐渐滑向了“明抢”政策。他是一个无心的“催化剂”,最终也被自己催化出来的恶所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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