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远）戚夏：家被偷了
市局刑侦支队最近气氛相当微妙。
因为……江成屹那棵万年铁树，居然开花了。
消息是技术科的小刘传出来的。那天他去江队办公室送报告，正好撞见江成屹对着手机笑。
小刘当时魂儿都吓飞了。
江成屹，他们刑警队出了名的工作机器，居然会对着手机露出那种表情？这事儿搁谁谁不迷糊。
消息传开，整个支队都躁动了。大家开始暗地里观察江成屹的一举一动，越看越不对劲：江队最近下班比谁都积极，以前住队里都行的人，现在到点就走；手机不离手，开会都搁桌上屏幕朝上，震一下就低头看；偶尔还莫名其妙地哼歌，哼的还是幼儿园儿歌。
“指定谈恋爱了。”笔迹鉴定科的老周下了定论，“我当年追我媳妇儿就这德行。”
问题是，对象是谁？
江成屹这人，帅是真帅，工作能力强是真强，但感情生活约等于零。刑警这行当天天跟案子打交道，他又是那种扑上去就不撒手的性格，哪有时间谈恋爱。从前局里不少人都给他介绍过对象，全让他一句话堵回去：“忙，没空。”
所以当他忽然变成这副模样，全局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大家开始旁敲侧击，但江成屹嘴严得很，问就是“没什么”，笑一下就走。
于是刑侦支队自发成立了“江队八卦侦察小组”。说是小组，其实就是一帮刑侦专业人员闲着没事干，动用专业技能对自家队长进行全方位观察分析，连江成屹去茶水间接个电话都有人假装路过，回来汇报“江队说话声音比平常低八度，肯定不是跟兄弟说话”。
戚夏也跟着凑热闹。
她前不久刚调岗到市局法医科当主任，专业能力强，性格开朗爽利，跟刑侦支队的人混得也熟。听说江成屹有情况，她兴冲冲地加入了八卦大军。每天午饭时间跟一群刑警凑一块儿，分析江成屹今天穿了什么、头发打没打发胶、下班往哪个方向走。
“我跟你们说，江队今天喷香水了，”内勤小王压低声音，“还是柑橘调的！”
“铁树开花就是不一样啊。”戚夏啃着苹果评价。
她跟江成屹合作过几个案子，知道这人有多稳。家境好，事业顺，情绪稳定，追人估计也是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类型。所以戚夏贼好奇，能让江成屹动心的，这得是什么神仙人物。
转折发生在周五。
那天戚夏跟江成屹补了最后一个证据之后一块儿往回走，路过一家甜品店，江成屹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橱窗看了几秒，然后推门进去，挑了一块草莓蛋糕。
戚夏在后头眨眨眼：“江队，你不是不爱吃甜的？”
“嗯，给别人带的。”
戚夏心里八卦值直接拉满。
江成屹下班买草莓蛋糕！
还是给别人带的！
铁的纪律都不能阻止她现在就想掏出手机在八卦群里发消息。
“江队，透露一下呗，谁啊？咱们局的？”戚夏凑过去挤眉弄眼。
江成屹睨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你好奇？”
“全局都好奇好吧。”
“他——”江成屹顿了顿，“挺可爱的。”
戚夏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可爱？
从江成屹嘴里说出“可爱”这个词比她解剖台上出现外星人还稀罕。她正准备继续追问，江成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声音立马换了调：“嗯，买好了……草莓的……废话，你喜欢吃的我记不住？……行行行，马上到。”
挂了电话，江成屹果断把戚夏扔在路边：“你自己回局里吧，我还有事。”
然后大步流星走了。
戚夏站在原地，看着江成屹背影消失在街角，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个情况，比她预估的还要猛烈，江成屹这是已经上头了——啧啧啧，好家伙，这位刑警队长栽得不轻。
当晚八卦群炸了锅。
“实锤了实锤了，江队绝对恋爱了！”
“甜品类目锁定，草莓蛋糕，对方爱吃甜的！”
“戚主任亲眼目睹，可信度百分百！”
戚夏也在群里添油加醋：“我说各位，做好准备，过不了多久咱们江队恐怕就要带人来亮相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开始赌江成屹对象是什么职业。有猜医生的，有猜老师的，有猜同行刑警的。戚夏凭直觉押了个“温柔型女生”，毕竟江成屹自己够稳了，找个温柔的有很大概率。
第二天周六，戚夏约了她弟廖思远吃饭。
廖思远比她小几岁，在幼儿园当老师。当初他妈收养廖思远之后，这弟弟就跟她亲得很，两人姐弟感情一直不错。逢周末没事就约饭，算是固定节目。
约在常去的那家家常菜馆，戚夏先到，坐下翻菜单。没一会儿廖思远就到了，手里拎着个纸袋，笑容满面的，气色看着比平时还好。
“姐，等久没？”廖思远坐下，把纸袋搁桌上。
“刚到。你这什么？”
“路上买了点泡芙，你爱吃的抹茶味。”廖思远笑着推过来。
戚夏接过来瞅了一眼，哟，还热乎的。她这个弟弟，虽然身世坎坷，但性格一点没歪，做事细心体贴，谁嫁给他谁享福……额……虽然廖思远从来没往那方面聊过。戚夏有时候开玩笑催他找对象，他总是笑着搪塞过去：“不急，顺其自然。”
“最近忙啥呢？”戚夏边吃泡芙边问。
“就那样呗，带小班，天天哄孩子。班上有个小朋友天天哭，嗓子都哭哑了，哄了一个礼拜终于肯跟我说话了，特有成就感。”廖思远说起工作就来劲儿，眉飞色舞的。
戚夏听着也高兴，她弟当幼师这事儿是他自己喜欢，事实证明他确实适合这行，耐心、温和、共情能力强，小孩子都喜欢他。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戚夏点点头，翻着菜单准备点菜。
“那当然。对了，姐～跟你说个事儿。”廖思远放下茶杯，表情非常认真。
“嗯？”
“我最近……在跟人处对象。”
戚夏抬头看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好事啊！谁啊？做什么的？多大了？哪儿人？”
“你查户口呢。”廖思远无奈地笑了，“就……处着试试，感觉挺好的。人特别靠谱，对我也好。”
“长什么样？有照片没？”
廖思远犹豫了一下，翻出手机划了两下，递过来。
戚夏接过来一看。
照片上两个人挨着坐，角度是自拍。廖思远笑得眼睛弯弯的，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旁边那人，穿着件深色外套，侧脸轮廓分明，正偏头看廖思远，嘴角挂着笑。
戚夏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钟。
四秒。
五秒。
她的笑容凝固了。
这张脸她太熟了，昨天还一块儿出的现场，而且……每天早上碰见，对方还会跟她打招呼说“戚主任早”。
江成屹。
“姐？”廖思远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戚夏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你说这人，”她指着屏幕，“做什么工作的？”
“刑警，”廖思远眨眨眼，“市局的，叫江成屹。你应该认识……吧？”
戚夏把手机轻轻搁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认识？那她可太认识了。昨天她还在八卦群跟着起哄，说江成屹对象指定是温柔型女生。今天倒好，不是女的，是她弟。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辛辛苦苦十几年养大的弟弟，刚说处对象，一上来就被他们刑警队的队长给叼走了？？？
“认识。”戚夏说，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
廖思远吓了一跳：“姐你咋了？”
戚夏揉了揉太阳穴。她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一周的所有画面：自己兴致勃勃在八卦群里分析江成屹对象是谁、跟小王小刘蹲点观察江成屹下班路线……好家伙，从头到尾，江成屹追的是她弟，她全程参与了八卦自己的弟弟即将被拐走的过程，还特么乐在其中？？？
这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啊啊啊啊啊！
不对，比那还离谱，这应该叫家被偷了还在门口放鞭炮庆祝。
“没事。”戚夏放下手，露出一个笑容，“姐没事。”
她掏出手机，打开八卦群。群里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江成屹的对象是哪个科的，有人说看见江队周末在商场逛，是不是要送礼……
戚夏差点笑出来，忍住了。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在群里发消息——“你们别猜了，江成屹追的是我弟。”
不行，太丢人了。她这一个礼拜跟着起哄的样子历历在目。刚才她还跟廖思远打听江成屹做什么工作的，跟个傻子似的。
算了，算了，家丑不可外扬。虽然这也不算家丑，但这家被偷的算盘珠子都崩到她脸上了。
“姐，你既然认识他，那你觉得他人咋样？”廖思远小心翼翼地问，大概是从她表情里读出了什么不对劲。
戚夏看着他弟那张信任的脸，把到嘴边的“你才多大就让人拐跑了”咽回去，换了个稍微温和点的说法：“人不错，能力很强。”
“那就好。”廖思远笑了一下，“他特别细心，每天下班都来接我，我们幼儿园小朋友都认识他了。”
戚夏默默捏紧了茶杯。
每天来接。
下班就跑。
到点就走。
幼儿园儿歌。
全对上了。
“他人挺好的，脾气也稳，从来不急。”廖思远还在说，语气特别亲昵，“就是有时候太忙了，不过我能理解，小孩子闹起来我也顾不上回消息……”
戚夏听着听着，心里那股“弟弟被偷了”的憋屈慢慢消下去了一点。
廖思远说起江成屹的样子，跟平时说起别的什么事都不一样，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她弟是真高兴。
戚夏想起廖思远的过去。那场火灾，好几年的心理治疗，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现在他能这么笑，能这么高兴地说一个人的名字，说“他对我好”，戚夏忽然觉得，江成屹也行。
……但也只是“也行”！！！
第二天，戚夏上班，在走廊里碰见江成屹。两人面对面走过来，江成屹冲她点个头：“戚主任早。”
戚夏停下脚步，转过身：“江队。”
江成屹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戚夏呵呵一笑，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旁边路过的两个刑警听见：“我们家思远，周末说你买的草莓蛋糕挺好吃。对了，下回换芒果的，我弟更喜欢。”
江成屹的表情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凝固，然后他笑了，笑得了然又坦荡：“行，记住了。谢谢姐。”
旁边路过的刑警看这俩人打哑谜，一脸懵。但“思远”这个名字以及“草莓蛋糕”这个关键词，已经足够让消息在十分钟内传遍整个刑侦支队。
八卦群炸了。
“江队对象叫思远！！”
“戚主任认识！！！”
“等等戚主任喊的什么？我们家思远？？我弟？？”
“卧槽江队追的是戚主任的弟弟！！！”
“戚主任之前跟着八卦了一个礼拜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条消息是戚夏发的。
她站在法医科门口，面无表情地打下这几个字：“江队追的我家小孩。”
群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被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淹没了。
技术科小刘笑到手抖，差点把手机掉进厕所。内勤小王趴在工位上憋笑憋出眼泪。连老周都推了推眼镜，感叹了一句：“江队……高手！”
而江成屹本人，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了眼震个不停的手机，嘴角勾了一下，他翻出廖思远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姐今天早上怼我了。”
廖思远秒回：“啊？她说啥了？”
江成屹打字：“让我下回给你买芒果味的。”
廖思远：“……她知道了？”
江成屹：“全局都知道了。”
廖思远：“………………”
廖思远：“都怪你！草莓蛋糕暴露了！”
后面跟了一连串打人的表情包。
江成屹看着屏幕上疯狂弹出的表情包，笑了半天，回了一条：“周末来家里，给你做芒果千层。比蛋糕店的好吃。”
廖思远：“……你还会烤蛋糕？？”
江成屹：“现学的。”
廖思远发来一个捂脸的小人：“对了，你来接我下班的时候能不能低调点，别再给小朋友们发糖了，他们现在管你叫思远老师男朋友叔叔。”
江成屹笑出声。
这个称呼，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