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最难过的时候跟一个朋友讲了很多自暴自弃的话,他没安慰我,只是说:你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吧?那就别这样做。
到了今天,我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要降格地对待自己的人生,无论境况到何种地步,都要坚定对至真至善之物的审美,纵然身处泥潭,也要shoot the moon.
过去许多年,我是一个难以承受悬置的人,总在焦躁地求新、求变、求全,然后遇挫,消沉,再起跳。我内化了许多他者的目光,常常表现得热血激昂,臣服于理所当然的正确。可回望过去许多选择,我嘴上是全套工具理性,行为上并没做到精致利己,更别提得到什么利益。最后一刻对感受的尊重救了我,让这一套假动作没定格成真境遇。
这一年我是青黄不接的:从漫长的低谷期走出来,旧我已死,新我却混沌一片。我用自以为是的理性爱了许多年,才发觉爱的不是具体的人,都是自己当下的残缺。否定了旧范式,那未来要如何开篇呢?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好迷茫。可当我终于把自己解剖透彻,再缝补完整,能在静寂中听到心潮的流速,感觉到感觉,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个初次感到心动的少女,一个回光返照的老人,我越是对这变化手足无措,就越为这瞬间感动。我意识到了我最深的恐惧,是无法忘我地去爱。同时,我发现我并没丧失那最关键的信念,是我永远都会追求忘我的爱,以我全部的勇气,热望和智慧。如果说曾经的爱是一种表演,是欲望的投射,是焦虑的转嫁,现在我期待的爱,则更像是两个真人、全人、妙人,在同一片信仰天空下路径的合一,是心心相印而无所求。
年近三十,理解了命运的慈悲,幸福最终会到来,但未必以我预想的方式。我只需要正心诚意,活在当下。唯有这样,才有可能和命运的轨迹对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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