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求放过》第22章 迟来的哄

满目的红痕。不是藤条留下的那种棱子，那些已经基本消了，隐约还能看到几条浅色的印子。但现在让她不舒服的不是那些痕迹，而是皮肤下面弥漫着的一片浅红，从身后蔓延到大腿根部，热热的，胀胀的，像是被打完之后没有及时处理、又坐了一天硬椅子之后的充血状态。

沈予洲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片发红的区域，皮肤下面的温度比旁边的正常皮肤高了不少。

“嗯……”温以宁闷闷地哼了一声，身体微微缩了一下。

他收回手，把裙摆放下来，没有再多看。但他的语气变了，从之前的轻声细语，带上了一丝责备的硬气。

“让你好好涂药，为什么不涂？”

他不是在怪她。他是在心疼。心疼到忍不住要用“凶”的方式来表达：你怎么能不对自己好一点？你怎么能让自己一直这么疼着？

温以宁趴在那里，听到他这句话，本来已经收住的情绪忽然就决堤了。

她忍了两天了——从周五晚上从他家出来，到周六周日一个人窝在家里处理伤口，到今天撑着一条残腿上了一天班，还在饭桌上笑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恭喜酒。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委屈消化掉了，咽下去了，变成“算了”两个字了。

但他这一句“为什么不涂”，像有人在那堆已经快灭了的灰烬里吹了一口气，所有的火星子一下子全亮了。

她把脸埋进沙发扶手的软垫里，不再看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还不是……你打的……”

她想说更多，但喉咙被堵住了，气都喘不匀。

“呜呜……今天坐着疼了一天……我都没敢说话……同事敬酒我都不敢坐实了……就怕他们看出来……”

沈予洲蹲在沙发旁边，一只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他看着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看着她的膝弯处露出的青紫淤痕，看着她裙子下面那片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肿。

他的心里像是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拧得生疼。

“是我的错。”他声音出来的时候比他预想的要哑一些。

他伸出手，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头发，轻轻地按在她的后脑勺上。

“我应该立刻追你，帮你处理好的。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不该让你自己忍着。”

“不要哭了，我心疼了，宁宁。”

最后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温以宁的防线彻底垮了。

她从沙发扶手上撑起来，转过身，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所有的委屈、难过、疼痛，全部化成了一声大大的、毫无遮掩的哭声。

沈予洲的手臂环住她的背，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抱着，抱了很久。

怀里的人在哭，在抖，在把他衬衫的前襟攥出一团皱巴巴的痕迹。

他没有动。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牢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以宁的哭声慢慢小了。从嚎啕变成了抽噎，从抽噎变成了间歇性的吸鼻子，最后只剩下偶尔的一声长叹，像是把胸腔里最后一点委屈吐了出来。

“好点了没有？”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温柔。

“我跟你说几件事，”他开口了，“你听着，不急着回答。”

温以宁没有动，但她的呼吸慢了下来。她在听。

“那些女客户，新来的秘书，还有你在意的那几个。我是故意的。”

温以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彦在查我的人际关系，他盯着我跟谁走得近，尤其是女性。如果让他发现我对你的那些……特殊照顾，他会把你当成靶子。”

温以宁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

“所以我故意在公开场合跟别人走近一些。不是因为那些人比你重要，是为了让周彦不要把眼睛盯着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接下来的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我知道你看到了会不舒服。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

“但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手停下来，搭在她的腰侧，手指微微用力。

“宁宁，抬头看我。”

温以宁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崩溃了，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期待又害怕失望的试探。

沈予洲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眼睛里见过的光——直接的、灼热的、毫不掩饰的。

“我喜欢你，”他说，“从高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是你。”

温以宁的眼眶又热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出来。

“我不是你的实践搭子，”他说，一字一句的，“不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先生’。我想做你男朋友。正大光明的，可以替你挡酒、可以送你回家、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站在你身边的那种。”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鼻尖上的一点泪痕。

“你愿意吗？”
“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
“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他的手掌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重新揽回了怀里。这次没有刚才那么紧，是一种更松弛的、更确定的拥抱。

温以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发烫的眼睛，坚定的回答。“我愿意。”

“你说了可以慢慢想，”温以宁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活过来了，“但我不想慢慢想。”

沈予洲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的宁宁那么好哄，他还狠心罚她，又忍着不告诉她真相。
他想，他何德何能。

“之前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他想说“那些女人”，但觉得这个词太刺了，换了一下，“那些我故意走近的人，不会再有了。”

“周彦那边，我已经在处理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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