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夜班,办公室只剩我和一个漂亮女同事。半夜12点,她突然把门反锁,就冲我走过来。
我一下子头皮都麻了。办公室头顶的白炽灯泛着惨白的光,角落的打印机还在断断续续吐出边角卷曲的废纸,我的工位上摆着一杯凉透的速溶咖啡,杯沿结着一圈浅浅的茶渍。我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抵在铁皮文件柜上,十根手指死死抠住柜门上的凹槽,指节绷得泛出青白。
女同事叫林晚,进公司快两年,长相出众,平日里说话细声软语,从不参与办公室任何八卦闲话,待人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谁看了都觉得她是没什么心眼的软性子。
她一步步走到我跟前,隔着两步的距离骤然停下,没有半点暧昧的姿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背带,指尖一遍遍蹭着包底磨破的线头。
我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嘴里发干,正要开口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她先压低了嗓音,声音轻得怕被走廊风声听见:“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想法。”
我稍稍松了点抵着柜子的力道,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眉眼,没看到半分娇羞,只看到眼底藏着的紧绷与刻意伪装的慌乱。“那你半夜反锁办公室门,想做什么?”
林晚飞快扭头瞥了一眼紧闭的防盗门,又立刻转回头,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折得方正的牛皮信封,信封边角被捏得满是褶皱,封口还缠了两层透明胶带。她把信封递到我面前,手臂微微绷着。
“帮我保管一晚,明天一早上班,我来跟你拿。”
我没有伸手去接,视线落在鼓鼓囊囊的信封上,能清晰摸到里面是几张硬质纸张。“公司几十号人,你偏偏找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其他人都爱扎堆嚼是非,只有你,下班就走,从不掺和闲事,嘴最严。”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砖的缝隙,“这事要是泄露出去,我在这家公司待不下去,连这座城市都没法立足。”
我迟疑几秒,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牛皮纸粗糙的质感,分量不轻。转身塞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咔哒一声扣上抽屉锁。“里面到底是什么?我总得知道轻重。”
林晚侧身靠在旁边的办公桌沿,抬手捋了捋耳际散落的碎发,指尖肉眼可见的发颤。“公司近三年的假账凭证,还有老板私自挪用项目工程款的流水明细,全都在这里面。”
我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起一层薄汗。我们这家私人企业老板平日里待人豪爽,逢年过节福利从不亏待员工,谁都没往违法违规的方向多想。我忽然想起半个月前,行政部的老周突然连夜离职,连当月绩效工资都没结算,当时同事们只当是和老板闹了矛盾,没人深究缘由。
“你一个财务助理,怎么敢碰这些东西?”
“整理陈年归档文件时无意间翻出来的。”林晚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老周就是发现了账目问题,不肯配合遮掩,才被老板逼着连夜走人。我要是把东西上交,下场和他一模一样;可留在自己手里,迟早会被查到,到时候我也要背黑锅。”
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风,办公室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我拿起桌上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直冲嗓子眼,最终点了点头应下。那一夜剩下的时间,我们各守着一张工位,谁都没有再开口,偶尔目光相撞,都藏着各自的心事。
往后两天,一切看似风平浪静。林晚依旧笑着和同事寒暄,工作有条不紊,仿佛那晚的插曲从未发生。只是我察觉到,老板总借着送文件、问工作的由头,有意无意凑近我的工位,眼神总下意识瞟向我锁死的抽屉。我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往上堆叠。
第四天深夜,我刻意留下来加班,依旧熬到十二点。果不其然,林晚又走进了办公室,抬手利落反锁了房门。
不等她开口,我直接拉开抽屉,把那个牛皮信封重重拍在桌面上。
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副温柔怯懦的神情慢慢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和往日判若两人。
空气瞬间凝固,连空调的风声都像是静止了。我看着她,等着她开口拆穿一切。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警觉。”林晚走到桌边,手指轻轻点了点信封,“老板给我两万块,让我演这场戏,故意把假账凭证交到你手里。只要你收下替我保管,就等于默认知情,往后你这辈子都被他攥着把柄,只能乖乖听话卖命。老周不是被逼走,是拒绝帮老板设局拉拢同事,才被找理由直接开除的。”
这句话砸下来,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钟表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我望着她,终于看懂了她那晚所有的小动作,攥包带不是害怕,是紧张演戏露馅;眼底的慌乱,全是刻意装出来的伪装。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拧开反锁的门锁,金属锁芯转动的声响格外清晰。“两万块,就甘愿做别人的棋子,挖坑算计同事。你明明握着自保的证据,偏偏选了同流合污。”
林晚弯腰拿起桌上的信封,重新塞进帆布包,脸上没半点愧疚。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成年人的生存,哪有什么纯粹的清白。”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办公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壁凝满细密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一滴接一滴,在木质桌面晕开一片片深色湿痕,久久没能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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