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丽的旋转绣球花 26-05-12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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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南边来

第十五章·选修课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周三,季向空做了一件非常不符合他高冷人设的事情。

他去蹭了蔡丁的选修课。

《影视鉴赏》,每周三晚上六点半,新闻学院的阶梯教室。季向空从数学学院走过来的路上,收到了蔡丁发来的消息:“你真的要来吗?你不是说不喜欢看电影吗?”

季向空回了一个字:“嗯。”

“那你不喜欢还来?”

“不喜欢看别的电影。”他打完这行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的可以。”

这次对面沉默了整整半分钟,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哦。”

季向空几乎能透过屏幕看到蔡丁红透的耳朵。

他推开阶梯教室后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灯光昏暗,投影幕布上还在放片头广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季向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撩上去,露出清晰的眉骨和下颌线。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蔡丁坐在那里,旁边空着一个座位,椅子上放着一本书占座。

季向空走过去,把书拿起来放到桌上,坐了下来。

蔡丁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真的来了?”

“嗯。”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座位?”

“你昨天说了。”

“我昨天说的时候你明明在看书!你根本没抬头!”

“听到了。”季向空翻开笔记本,声音低低的,“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

蔡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转过头,假装在看屏幕,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季向空余光瞥见他在桌子底下的手——那只手正在反复地揪着裤缝,揪了又松,松了又揪。

灯光彻底暗了下来,电影开始了。

放的是一部老片子,法国导演的爱情片,色调温暖而暧昧。片头字幕缓缓出现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下来。蔡丁开始认真看片,季向空也开始认真看片——但他看的不是屏幕,而是蔡丁的侧脸。

昏暗的光线里,蔡丁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灰色。他的睫毛很长,专注地盯着屏幕的时候,一眨不眨的,像两把小扇子。那粒糯米小痣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若隐若现,像一个小小的锚点,让季向空的目光无处可逃。

电影放到一半,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了。

镜头从远景推到近景,雨丝落在两个人的睫毛上,他们闭着眼睛,嘴唇贴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教室里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哦——”地拉长了声音。

蔡丁低着头,假装在记笔记。

他的笔记本上写着“雨、慢镜头、背景音乐……”,后面的字迹开始歪歪扭扭,最后一个词只写了半个“音”字就停了。因为他的笔已经不在写字了——他的笔尖悬在纸上,一动不动的,像他的心跳一样,卡住了。

因为在桌子底下,他的右手正在被另一只手握着。

季向空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那只手很大,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条温热的河流,从指尖一直淌到心脏。

蔡丁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挣开。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笔记本上那个没写完的“音”字,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但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回握了过去。

季向空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种触感不是痒,而是一种温柔的、确定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的舒服。

那节课剩下的四十分钟,蔡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手上,都在那个人的体温里。电影讲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正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画着看不见的圈。

下课铃响的时候,蔡丁才猛地回过神来。他飞快地把手抽回来,塞进口袋里,低着头收拾书包。

季向空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弯了一下。

“跑什么?”他问。

“没……没跑。”蔡丁的声音闷闷的,“回宿舍。”

“我送你。”

“不用——唔。”

季向空已经站了起来,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背在了自己肩上。蔡丁看着自己的书包挂在季向空身上,觉得哪里不太对——季向空背着他的浅蓝色帆布书包,上面还有一个柴犬挂件在晃来晃去,和他那件深蓝色毛衣、那张冷淡的脸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反差。

蔡丁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季向空问。

“没……没什么。走吧。”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冽。蔡丁把脸缩进围巾里——那条围巾还是季向空那条深灰色的,自从上次社团之夜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还回去。季向空也没有要。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季向空。”蔡丁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你看电影的时候,真的有在看吗?”

“看了。”

“那你告诉我,女主角穿的什么颜色的裙子?”

季向空沉默了两秒:“……蓝色。”

“骗人!”蔡丁从围巾里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是白色!从头到尾都是白色!你果然没看!”

季向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所有的棱角,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着某种温暖的、柔软的、像融化的糖一样的东西。

“我没看屏幕。”他说,“我在看你。”

蔡丁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季向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满满当当的,像一面干净的镜子,只照得见他一个人。

“……你真的很犯规。”蔡丁把脸重新埋进围巾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季向空没有反驳。他伸手,把蔡丁被风吹乱的围巾理了理,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影子依然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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