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汉[超话]#
有什么在外套兜里。
本想把这些衣服全都直接送去干洗店的，幸好自己下意识伸手进兜里掏了掏。那东西薄而平整，捏一捏就知道是折几折的纸。崔生澈随手把怀里的衣服全丢到沙发靠背上，将这张小纸条掏出来。
春天过了，气温已经变成夏天，这件外套挂在玄关很久，一直没有动。上一次穿出去是什么时候？崔生澈发了会儿呆想起来了，是和尹净涵约会。那时候温度还不算太高，那个人就已经迫不及待把衣服换成鲜艳的夏装，说了也不听。两个人从餐厅推门出来，尹净涵打了个哆嗦，立刻毫不犹豫地把手插进他的外套兜里，抓住他的手，挂在崔生澈臂弯里躲风，可怜兮兮地说自己要被风吹跑了怎么办。
就是因为和这样的人分手，才会浑浑噩噩到看见什么都想起他的。崔生澈晃晃脑袋，把尹净涵短暂地驱逐出脑海，继续翻开那张折得整齐的小纸条，是便签，和餐巾纸小票一类的东西全然不同。
他打开来，然后盯着那几行字愣住。
——立即和好礼物券：生澈呀，如果吵架了就给你最喜欢的尹净涵这张小纸条吧！生气的部分会立刻消失！两个人会立刻和好！
是生日礼物的一部分吗？崔生澈盯着两边明显是尹净涵手笔的，大大的爱心和笑脸，想，为什么没有印象呢？
他是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尹净涵尤其知道这一点，所以去年生日，除了和朋友们庆祝以外，还有两个人在家的小小活动。尹净涵在家的各种角落埋了礼物，用线绕好，最后郑重其事地把线头交到崔生澈手里。礼物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包括他自己做的各种兑换券——这是其中之一吗？是什么时候被自己放进口袋的？
实在过去很久了。崔生澈站在玄关努力地想了很久，最终放弃，将那张纸条平平整整地铺在柜子上，将外套取下来。
真可恶呢，净涵啊。他想，人都搬走了，还要在家里留下这么多痕迹，这样下去怎么可能忘得掉。
他想得愤愤不平，但人心毕竟不是铁，对特殊的人，爱和回忆总是充满惯性的。礼物券是火星，轻飘飘地落在崔生澈心上，平白燃起火苗，亮起熹微的光。
所以，哪怕删掉手机号码又怎样呢，又不是记不得。
只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尹净涵熟悉的温吞嗓音此刻显得有些恹恹：“崔生澈？”
“嗯，是我。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你的电话号码吗？”尹净涵讲，“怎么了？有事情？”
“你有些衣服还在我这。”崔生澈说，“你要不要来拿一下。”
他停一停，听见对面的沉默。但不过几秒尹净涵就又讲话，不再那样刻意维持疏离，但的确不好听，像咬着牙一字一顿：“哦，还我衣服。”
“嗯。”
“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崔生澈空置的手无意识地搓那张便签纸的侧边，揉得久了，起了茸茸的毛。他想了想，补一句：“总之，见一面吧。”
“只是为了还衣服的话我才不去。”尹净涵说，“不用还，毕竟你的衣服我都没有还你。”
“那你放哪儿了？”
“全部扔了。”
“应该在穿吧。你还在用我那件T恤当睡衣？”
“是啊，怎样？你说了那件衣服送给我了。”
崔生澈叹了口气，忍不住无声笑起来，爽快地妥协：“好吧。那见面？”
“不还我衣服见面要做什么？”
“给你东西。”
“什么东西？”
“小纸条。”他说，“你写的，立即和好礼物券。可以用这个兑换一次吵架的和好。”
“也是生日礼物吗？很神奇的，之前你给我的券都用过了，只有这张，是分手几周才从外套里面掏出来的，像有谁看到我们着急似的。”
尹净涵没有说话。
“分手算吵架的结果吧？你也没有写过期时间，所以券应该还可以用吧。”崔生澈继续说下去，盯着那张便签上尹净涵的笔迹，“你过来我交给你。”
“然后呢？”尹净涵这时候才开口说话，声音紧绷绷的。
“然后，请帮我兑现这张礼物券吧，拜托。”
“你怎么今天掏外套兜啊。”
答非所问，尹净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他情绪失控的那一面总藏得很好，但崔生澈莫名其妙地觉得不安，诚实答道：“因为今天终于想好好收拾房间。”
“为什么今天才好好收拾？”
“净涵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分手后立刻继续好好生活的。”他说，“最起码我做不到。”
“嗯。”尹净涵小声回，“我也做不到。”
“所以？”崔生澈抓紧手机，深深地吸一口气，在追问以后听见答案。
“我要回家找你。”尹净涵说，“笨蛋。”
好熟悉的话，除了语气还带着湿润的气息以外。崔生澈笑着掩过难言的情绪，讲：“为什么和好要喊我笨蛋啊。”
“因为小纸条在我搬家那天就塞进去了，但是你一直不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