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里排练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里面灯一黑，忆秦娥被两个男人堵在墙角。
她拼命喊，嗓子都破了。

花彩香刚好折返拿东西，听见动静不对，一脚踹开门。
灯绳都扯断了，才把那两个混混轰走。

胡三元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擦鼓。

他丢了鼓槌就往外跑，路上没骂一句，脸白得像纸。
赶到剧团，看见外甥女缩在椅子上，头发散着，衣服领子撕了个口子。
丫头不哭不闹，就咬着嘴唇发抖。

胡三元蹲下来，把她手攥住。
半天说了句：“舅在呢。”

他没吵，也没闹。
第二天一早，他自己一个人查。

剧团就这么大，谁进的排练房，谁认识混混，一问就透。
楚嘉禾被揪到团长办公室，还没打就全招了。

她说，是她找的人，是想毁了忆秦娥。
可胡三元问她谁指使的，她犹豫了一下，说出一个名字——米兰。

胡三元愣了。

米兰，跟他同门学艺的米兰，当年跟他和花彩香一起练功的米兰。
后来当老师了，见谁都是一脸笑，逢年过节还给他送过烟。
他进去蹲号子那两年，米兰还让徒弟给他捎过东西。

楚嘉禾就是米兰的徒弟。
这些年米兰总跟她念叨：“主角凭什么就是花彩香的？凭什么又轮到忆秦娥？”
说得轻飘飘的，可每句话都像撒盐。

楚嘉禾本来就嫉妒忆秦娥，被米兰一煽，脑子一热就干了那畜生事。

胡三元去找米兰。

米兰正在排练厅教学生，看见他进来，笑着招呼：“老胡，咋了？”
胡三元盯着她，直接问：“楚嘉禾的事，你知不知道？”

米兰脸上的笑没变：“她犯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三元把楚嘉禾的原话说了。

米兰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又笑了，比刚才还大：
“老胡，你可别听她瞎咬。这孩子自己不要脸，还想拉我垫背？”

胡三元没再问。

他转身走了，走出排练厅，点了一根烟。
手不抖，心凉透了。

他认识米兰快二十年，一直当她是好人。
可好人不会在背后煽徒弟去害人，更不会事发了还笑得出来。

他突然觉得，这剧团比他蹲过的号子还脏。
号子里的人坏在明面上，这里的人坏在骨头里，脸上还挂着一层笑。

外甥女差点被人毁了。
真正下手的楚嘉禾跑不掉，可躲在背后煽风点火的米兰，连个处分都没有。
因为她什么也没干，就是说了几句话。

胡三元把烟掐灭，回头看了一眼排练厅的窗户。
米兰还在里面笑盈盈地拍手，喊学生再来一遍。

那扇窗后面藏着的真相，他花了二十年才看清——
这世上最狠的刀，从来不握在明处，而是藏在那个你一直以为最可靠的人嘴里。 http://t.cn/AXit2ll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