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困惑为什么现在这么多年代剧吗?就是一打开电视全是爷爷奶奶父母爱情。印象里,这几年从《人世间》《大江大河》《山海情》,到《繁花》《南来北往》《小巷人家》《六姊妹》,再到现在的《主角》,很难想象大环境是三分钟钩子无脑短剧,而真的还有这么多人在认认真真怀旧。
但长剧市场确实需要年代剧,古偶容易塌在审美疲劳和工业流水线,现偶容易塌在悬浮感,都市剧容易塌在中产伪生活,悬疑剧这两年也越来越依赖设定和反转。相比之下,年代剧有天然优势:时间跨度大,人物关系厚,全家老小可看,既有口碑空间也有招商安全感。但我个人觉得还是因为年代剧能解决当下国产剧最匮乏的东西:可信的生活结构。
我看《主角》,目前觉得它最意思的地方,是它把秦腔剧团拍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活系统。剧一开始并不急着把易来弟拍成天才少女,而是先拍她的位置:一个陕南乡下不被期待的女孩,一个名字里就写着重男轻女家庭秩序的人。后来舅舅胡三元把她带进县秦腔剧团,她改名易青娥,但改名并不意味着命运立刻改写。她进了剧团,也只是先从边缘开始:烧火、打杂、看人脸色、等机会。这个处理其实比“天才少女一鸣惊人”好的多。
因为生活是什么样,年代剧就应该是什么样。你得先被带出原来的家庭,进入剧团;先学会后台的规矩,再谈上台;先接受师承、身段、唱腔、辈分、人情的规训,再谈所谓天赋。秦腔在这里不是漂亮的文化背景,而是一套会重新安排人命运的秩序:谁能进门,谁只能烧火,谁被师父看见,谁能候场,谁能替补,谁最后才有资格站到台前。
从“来弟”到“易青娥”,再到“忆秦娥”,这条名字变化就很能说明问题。很多剧写女性成长,喜欢写成现代意义上的“做自己”;但《主角》不是这么轻盈的叙事。她每一次身份上升,背后其实都是一次被重新塑形。家庭给她的名字,是性别秩序;剧团给她的名字,是行业身份;舞台给她的名字,才是后来那个被观众记住的“角儿”。她不是一开始就拥有主体性,而是在不断被别人定义之后,慢慢挣扎出一点属于自己的位置。
《主角》二字就是在发问:一个人到底要经过多少次被命名、被选择、被规训、被观看,才会被允许成为主角。
这一点放在当下国产年代剧里,其实是有新意的。近几年我们已经看过太多家庭史、工业史、商业史、铁路史、市民生活史,《主角》把切口落到秦腔剧团,等于把“年代剧的生活结构”又往一个更具体、更冷门、也更有身体感的行业里推进了一步。它不靠旧物件制造年代感,只是扎实地靠一个剧团的运行逻辑,让观众看见历史如何把一个人慢慢加工成后来那个样子。
年代剧天然保留了这种阻力,它让我们重新看见那些看不见的结构——家庭、单位、行业、地域、性别、阶层、时代——如何塑形一个普通人的一生。看短视频看短剧都太快太爽太丝滑了,让人觉得心里空空,我们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还需要这些真实的东西,哪怕是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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