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想做的邦信同人恐游的先导小短文,或者游戏内第一个调查物?别管了反正写爽了😋
一位后世史学家的研究笔记写着一个故事:
长安城内有一方士曰王生,自言云游四海十余载,辟邪驱鬼,寻仙炼丹,无所不能。
实则不然。丹不曾炼,鬼不曾驱,身背一金线行囊,内藏桃木剑一柄,黄纸数张,余者空空。所恃者唯一张利口,十余年来,为达官贵人安宅祈福,取些银钱,若遇大墓,则顺手牵羊。
汉十二年,忽有禁军召生入宫,言帝求丹。生入见高帝,帝时年六十有一,病卧榻上,形容枯槁,目光矍铄。宦者欲搀扶,帝自撑起身。俄顷左右皆退,殿中惟帝与生。生跪伏于地,帝曰:“朕不求仙。召汝来,为访一鬼。”
生俯首。
帝徐徐言道:“朕常梦一无头鬼,夜夜相随。捉朕足踝,欲攀而上。鬼手冰凉,断腔呼痛,其声凄怆,令人断肠;其形残缺,令人惊骇。回首则不见其面,亦不闻其声。此何解?”
生谨慎问道:“敢问陛下,鬼何所似?”
帝默然良久,命宦者取来画像。画中人着甲胄,身形修长,然无首级,颈间血痕宛然。
“诸卿皆言,淮阴侯。”帝扶额拧眉,指节泛白,似有苦痛,“朕杀之……不,非朕杀之,皇后杀之。然朕默许之。”
帝王掌生杀,此言一出,生背脊发凉,不敢接言。
忽而帝语转急,声调陡高,似要争辩:“昔皇后诛信,传首军中。朕凯旋至高壁岭,亲为瘗之。捧其首,与吾目齐——”言至此忽又伸手,虚虚一托,似半空悬有一物,“朕整冠拭血,爱抚其面,见其发间竟有白丝。淮阴侯年甫三十余耳,竟生白发,然朕竟不知。”
言讫,帝呛咳不止,咳罢又笑,笑而泪下,泪落复笑,竟似癫狂。宦者欲上前抚拍,帝挥手止之,身形踉跄,几欲倾倒。
生待他稍平,又问:“陛下所思,淮阴侯之魂为何入梦?”
良久,帝答曰恨,只此一字。
“自登坛拜将,至血溅钟室,不过十年耳。朕封其为王,疑之、夺之、囚之、默许杀之。淮阴侯安能不恨……今召汝至此,所求非驱邪安魂也。汝去寻其首安葬处,告彼一言:朕不恨汝,汝亦勿复恨朕。切记——”
“勿引其首魂归。勿驱其魂。”
生领命,遂往灵石,登高壁岭,寻墓数日。惟见荒草乱石,不见封土碑碣,问野老樵夫,皆云此间无将军墓。
是夜,生宿于山间驿舍。夜半忽觉寒气逼人,见一无头将军立于榻前。甲胄尽裂,浑身浴血,伸手攥生腕。吾首安在、吾首安在?声如沉雷,力比千斤,屋瓦簌簌,寒风阵阵。生见血气蔓延,魂飞魄散,欲逃,将军曳其足,步履沉重,行至旷野。忽闻有人疾呼淮阴侯之名,将军力懈,生惊觉乃大梦一场。
然腕上五道青痕历历可见,触之生寒。生大骇,天明即奔逃下山,不复归。此后惊惧成疾,常与邻里言“淮阴侯之魂至今未安”。状若疯癫,门庭渐冷。
及帝崩,高后称制,复召生入宫,命为先帝安魂。事毕,生叩首,颤声问曰:“生昔奉先帝命,赴灵石访淮阴侯首级瘗处,未得。望太后告其所在,生定安之。否则生恐有血光之灾……”
后笑曰:“淮阴侯之首级与尸身皆葬于长乐宫外,不曾分葬。先帝晚年,病中语多恍惚,不必当真。”
生愕然归去,仍常梦淮阴侯,或一含恨之首,或一无首之躯。辗转数岁,郁郁而终。
今复观此事,愚以为高后所言当是。长安至灵石路途遥远,驿传不便,岂有割首传送之理?高帝病笃,多思多疑,常念淮阴侯,遂自造亲瘗淮阴侯首级与淮阴侯之恨为幻耳。然淮阴侯身死族灭,魂魄早归太虚,安能恨哉?所以遇鬼者,盖生者自恨而自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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