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有一天下午没有课,睡了半个小时自然醒了,我再也睡不着。这天杀的课表真的太折磨我,我自己也折磨自己,平心而论我真的喜欢学习新东西,可我真的讨厌考试和竞争,我非要有个结果才能证明价值吗,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脑袋里总是有那么多念头,为什么我总是要拼命才有可能获得一丁点的甜头。
外总见习的时候我在电梯里面习惯性和室友说我不想活了,因为我真的太疲惫。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电梯里面有坐在轮椅上的老年病人,有打着吊瓶虚弱的病人,有很多和我一样面露疲惫的人,家属,病人。我好惭愧,觉得抱歉。我为什么会在这些人的面前说我不想活了,难道还有比病痛更折磨我的东西吗,这些人来医院就是要活下去的,可我却说我不想活了。这话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口头禅的,我是开玩笑的还是在讲真心话。
星期一去了麻醉见习,运气好碰到一台椎管内麻醉的分娩手术,剖宫产。那天失眠也只睡了三个小时,思考老师的问题很困,生命的第一声啼哭猝不及防地响彻整个手术室,我和同学一瞬间都哭了。我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伤心和诧异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心情,好痛的剖腹产, 好响亮的哭声,好健康的宝宝。鼻涕在躲在口罩后面流下来,我只能隔着口罩轻轻抹。
生命,生命原来是这样诞生的。在两个主刀医生用力扯向两边的腹部诞生的,在妈妈的血和肉里面诞生的。这个灰扑扑的,小小的生命,是这个世界新而珍贵的一员,我衷心的祝福她平安健康长大。
我妈以前总和我说,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觉得她比我更会形容,因为我也是剖宫产生的,我也是这样诞生在这个世界的吗,也作为这样迷你的人类从无到现在吗,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今天上课老师讲到,你是想结束你的生命,还是这种痛苦。通常有人说想要离开,只是因为想要摆脱痛苦,而不是生命。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是帮助病人减轻心理上的伤痛。我想,万一,万一有人经过深思熟虑,经过太多磨难,痛苦的阈值已然太高却仍然被激活,说我想结束生命,那该怎么治疗呢?
室友在电梯里回应我说,还是活一下吧。我说好吧,再活一下,一下就好。痛苦的阈值太高,幸福的阈值太低,或许也不算什么坏事。再活一下,再活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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