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

周泽楷x江波涛
给周江合志的文解禁了！感谢非常诚恳的主催老师的邀请（当然催稿的时候就变了嘴脸！）
总之是非常愉快的一次参本，请支持我们🐧队小情侣！！

01

江波涛说：“小周，看我。”

“对，就是这样，用叉子把草莓叉起来…手再抬高一点…很完美！”

江波涛又说：“小周，把草莓喂给摄像头就好了，不要真的叉到我嘴里！”

广告拍摄结束，江波涛跟在摄影师旁边，一边嚼草莓一边盯着屏幕看成品。今天拍的是恋爱向的互动，画面里的周泽楷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刘海上别了一枚叉子形状的小发卡，看过来的眼神温和又无害，随便笑一笑就深情得可以溺死人，完全就是天选偶像男主角。

由于那张脸太过有吸引力，江波涛看了三遍都没能把注意力放到拍摄的产品上，看着看着眼睛就粘周泽楷脸上去了。最后还是另一边的导演突然出了声：“还得是江副队啊。有你在场的时候，周队长的拍摄状态就特别好。”

江波涛笑笑，跟导演小声寒暄了几句。周泽楷坐在他们对面补妆，听江波涛念到自己名字，睁开一只眼瞄了过去，刚好对上江波涛扫过来的目光。这时化妆师起身，在周泽楷身前晃了一下，隔开了他的视线。再看过去的时候，江波涛又在盯着屏幕和导演唠嗑了，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周泽楷挑挑眉毛，觉得今天的江副队笑容有点刻意，耳朵似乎也有点红了。

02

遇到周泽楷之前，江波涛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

被轮回从贺武挖来的每一天，他都在观察周泽楷。从战术意图到饮食起居，周泽楷的一切行为都在他眼中放大了无数倍。他原本就是喜欢观察的人，但这样的习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许多人并不喜欢被观察、或者说被另一个人了解，因此他的观察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动声色、甚至有点暗搓搓的。

但现在，面对周泽楷，他可以真的像一个研究员一样去观察周泽楷的一举一动，甚至有时候周泽楷还会亲自为他解答。轮回的训练室在高层，训练的间隙，周泽楷喜欢看着窗外发呆。

最初江波涛觉得他心事重重，想说两句话，又怕打扰他，想走，又实在迈不开脚——他实在是无法忽视看起来有点忧郁的周泽楷。彼时还不是枪王的神枪手脸上还带着点少年的稚嫩，看向窗外的眼睛里光芒流转，随便配一首悲伤的背景乐大概就能剪无数个心碎视频出来。江波涛心里的悲伤bgm换了一首又一首，换到第七首的时候周泽楷跟他打招呼了。

周泽楷：“嗯…”
是很轻很轻的、询问的语气。

江波涛忽然回过神来，自己手里的拿铁都要冷了。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了：“小周是有什么心事吗？看你在这里站很久了…”
周泽楷恍然大悟，原来新来的副队又在搞周学研究。他摇了摇头。
想了想，又说：“在看远处。”

周泽楷上学的时候是个好学生，加入轮回后也依然是个乖宝宝，听妈妈的话在空余时间狠狠往远处看，让眼睛休息休息。可S市太过繁华，高楼之外仍是高楼，江波涛伸头看了一会儿，觉得窗外的风景实在比不上周泽楷这张脸赏心悦目。

江波涛：“总觉得看城市内的建筑没什么用，要不，找个周末，叫上方哥，一起去附近的山野泡泡温泉？之前看到过一家柚子汤泉，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周泽楷说：“好。”思考了两秒又开了口：“下下周可以。”

江波涛打开手机给方明华发了消息，又在日历里把这件事记下，盘算着晚上买两身舒服的浴衣穿。给小周买什么风格的浴衣呢？江波涛思考了一下，好难，周泽楷穿什么都好看，干脆套个麻袋算了。

这时周泽楷又说话了：“江，看晚霞。”

S市的晚霞是出了名的漂亮，他们所在的位置算不得绝佳观景点，但位置也算不错。江波涛抬头，先看到的是周泽楷清晰的下颌线。

江波涛吸了口气：“真好看呀。”

周泽楷回过头，眼底盛着那两团火一样的绚丽晚霞，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两团晚霞在他眼睛里晃动，看得江波涛大脑空白。

周泽楷：“敷衍我。你哪里在看。”
他转过身，拍拍江波涛的肩膀，然后往江波涛的杯子里丢了块草莓味的棉花糖。

03

有了江波涛的加入，整个团队磨合的进度飞快。场上，无浪的视线追逐着一枪穿云，洞悉意图、传递讯息，将战队紧紧链接在一起；场下，江波涛和周泽楷几乎会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训练室、食堂、健身房、小卖部…他俩的宿舍也是挨着的，经常有人看到周泽楷去江波涛宿舍串门。

这个时期周泽楷已经有很多的商业合作，轮回的管理层也野心勃勃，计划着搬去更好的地段。周泽楷拍广告时其他队友也会去看看，无论谁去都会发现江波涛已经在了，像周泽楷的经纪人一样交代化妆师事情。他口条好，人又讨人喜欢，化妆师被他叮嘱了也不觉得他外行指导内行，临走还夸这副队体贴得跟周泽楷老婆一样。几个队友围成一圈，眼睛睁老大，都在偷笑这个说法。最后是方明华发话了：“确实很像啊，小江。”

江波涛一时语塞。想来这件事也是很神奇的，江波涛想。轮回当时的确制定了要他来将整个战队粘合在一起的方针……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有点做过了？

毕竟最初只是期望他能洞悉周泽楷的意图，现在他都快能猜出周泽楷明天要穿哪条内裤。这对吗？

04

空闲时间江波涛也喜欢刷论坛，最喜欢刷的是一些对周泽楷的解读贴，看看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分析看。

他们已经拿下了一次总冠军，作为冠军战队的成员，江波涛的人气自然也是不低——但关于他的讨论总是很单一，大家都觉得这个选手很强，但没什么说头。说不出强在哪里，也没什么鲜明的特色，这样的帖子看起来也就比较无聊，掺杂着大量的瞎解读。比起看针对自己的讨论，江波涛更喜欢看其他队友的，频率大概是看十篇周泽楷穿插一篇其他人。

没办法，周泽楷相关的讨论实在是很吸引人，文字里还会穿插大量的截图，一篇看下来脑子里全是周泽楷的帅脸。有时也会有一些生活向的，比如“求周泽楷冷知识”，江波涛啪一下就点进去，作为周学家他有了微妙的攀比心，看看有什么冷知识是自己不知道的。

其实周泽楷没什么冷知识——因为他人气实在太高、太过烫门，多冷的知识沾上他都变成热知识了。周泽楷不是高冷、只是话少；周泽楷不太吃甜、但实际上很能吃甜，奶茶可以喝全糖；周泽楷的头发染过，刚染的时候在露天场合领奖还被雨水淋掉色了；周泽楷很喜欢企鹅睡衣，还给轮回每个队员都买了一身，一起在宿舍吃宵夜的时候像企鹅开会……等等等等。

江波涛转了一圈，看到两张周泽楷学生时代的照片，他把照片存了，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来这样的帖子对同担们来说还是太不公平了。

要说周泽楷的冷知识的话…

周泽楷其实很挑食，但和其他队友聚餐的时候几乎从不说自己有忌口，只会在吃的时候慢慢扒拉掉上面的蒜粒和香菜，因此吃东西时格外缓慢。

听力很好，比大部分人都好上一些。不喜欢太嘈杂的环境，但又很喜欢凑热闹，一有热闹看就很高兴，安静但开心地混入人群中，又因为太过显眼很容易被认出来，变成热闹中心。

喜欢有帽子的衣服，天气冷的时候会把帽子戴上。衣柜里也有很多帽子，有一部分相对可以戴出去见人的是江波涛送的，另一部分就是各种稀奇古怪又花里胡哨的毛绒帽，周泽楷在宿舍的时候很喜欢换着戴。

因为长得太好看，很容易就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氛围感。比如只是在看远处就显得很忧郁，只是皱了皱眉就显得心事重重。还有被周泽楷直视的时候，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对视，莫名就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这有点过分了。江波涛想。长得好看也太犯规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江波涛还能说出很多，这么一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一本周泽楷百科全书。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泽楷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他眼里无限放大，他近乎贪婪地观察着周泽楷的一切，就连每一次呼吸的弧度都像要了解。

社交平台上说，这样无限放大另一个人的行为，基本只在粉丝与明星之间发生。在生活中，很少有一个人会这样细致地去观察另一个人。
因为这样的行为，已经近似为“爱”了。

近似为爱。江波涛想，近似为爱吗？
这不是他每天都在对周泽楷做的事情吗？

05

江波涛在这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十分完蛋的事情。

像是被烫了一样，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心跳在一瞬间加速了，他整张脸都迅速地红了起来。

完蛋了！完蛋了呀！

他好像真的喜欢周泽楷！

06

更要命的是，江波涛立刻就接受了这件事。

在他看来，喜欢周泽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江波涛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现在想想他的性取向应该是周泽楷。

江波涛抱着脑袋在床上发了半小时的呆，用了他这辈子最强的规划能力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把从晚上到下个月所有的行程、训练、复盘和会议安排了一遍，期间还穿插了一些健身和购物的计划。理清楚这些之后他又爬起来，把自己的宿舍打扫了一遍，东西全部重新归纳收拾，忙得像枚旋转的小陀螺。

在他收拾的时候，被他放在桌子上的、跟周泽楷的合照，照片上的周泽楷没有看镜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当时的江波涛什么都没感觉到，只顾着对着镜头表情管理，现在的江波涛被这个柔和的笑容笑得后背都毛毛的。

天呐。江波涛想。
我原来已经喜欢了小周这么久吗？！

07

喜欢周泽楷是一件幸福又痛苦的事情。幸福的是，他那样好，痛苦的也是如此。他太好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周泽楷这样美好的人呢。江波涛有时真会因此而苦恼，苦恼到把脑袋埋在桌子上直挠头，而完全不明所以的周泽楷还会为他担忧，体贴地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端来一杯拿铁、再在训练结束后把他塞进副驾驶带他去自己新发现的有好吃甜甜圈的甜品店，试图用行动开导自己看起来很苦恼的副队。

江波涛绝望地啃着甜甜圈，看着对面完全没有分析到点子上但实在漂亮又体贴的周泽楷，江波涛无助，江波涛绝望，江波涛一口气吃掉了三个甜甜圈，周泽楷还要帮他跟健身教练打掩护——他俩的健身教练是同一个，严苛得要命，多吃一口都要罚。

轮回战队是全明星阵容，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商业合作，江波涛大多时候都能把自己的嘴巴和胃管理得很好，但这回也是真没招，化暗恋为食欲，把喜欢都咽到肚子里。

江波涛的喜欢和他在场上的风格一样不动声色：他一切如常，并没有给周泽楷什么额外的特别关照。但想来之前他早就已经把对周泽楷的关照拉到了顶，也确实没有提升的空间。

彼时已是第十赛季，轮回全力冲刺三连冠，作为队长和副队长自然是强度加加加，几乎失去了所有的闲暇时间。两个人半夜复盘，江波涛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说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还不是自己的床，自己床上没有那么巨型的企鹅抱枕。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香味，嗯……

是周泽楷沐浴液的味道。

这是周泽楷的床。

江波涛原地犯了几秒钟的晕，突然猛一下清醒了——他还记着自己喜欢周泽楷这件事，那现在他就是在喜欢的人的床上。按理说是该兴奋的，但不知怎么对他来说反而有点习以为常。或许是因为周泽楷没在床上。他翻了个身，他以为没在床上的周泽楷水灵灵出现在他眼前，就是那只裹得很严实的企鹅抱枕，柔软蓬松的睡袍里藏着自家队长那张帅脸。

周泽楷睡着了，就在他身边。睫毛长而翘，像童话里的公主。只是眼睛下有淡淡的青紫，显然，最近的强度哪怕是他俩也有点吃不消。

江波涛：“……”

他伸出手，想摸摸周泽楷的脸，又怕惊扰对方的睡眠，那只手就迟迟没有落下去。周泽楷似乎给他准备了热红茶，桌上飘来淡淡的红茶香。江波涛窝在床上，没有起来，也没有继续睡，保持着那个翻身的姿势悄悄盯着周泽楷看。

周泽楷睡觉的样子很乖，江波涛发现自己居然连他的睡相都很熟悉。

…简直像一起睡过无数次一样。

好安静。江波涛想，周泽楷原本就是很安静的人。他们相处的时候，大部分是江波涛在说、周泽楷在听，两个人说话都慢慢的、柔柔的，有种细水长流的安详感。轮回战队在一个又一个赛季里劈波斩浪，他们就在温暖的船舱煮起一壶热茶，依偎着寻找航行的方向。

周泽楷：“江。”
周泽楷：“…在看我吗？”

江波涛愣了一下。周泽楷甚至没有睁眼，如果不是后面那句话，他几乎以为周泽楷是在说梦话。

江波涛：“对…我已经醒了。吵到你了吗，小周？”
周泽楷摇摇头，还是没有睁眼，懒洋洋地朝他这边凑了凑。江波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周泽楷的头发。

好近…好近。他们之前有这么近过吗？周泽楷的头发好软，触感像毛茸茸的动物。香香的，和他自己头发上的味道一样，周泽楷用的是他推荐的洗发水。

江波涛：“小周，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呀？”
“嗯…”

周泽楷又停顿了很久，久到江波涛以为他又要睡着了才开口：“有温度。”
“…什么？”
“江的视线。”

江波涛微微拧起眉，哪怕是他也有些无法理解这是怎样的感觉。一直以来他当的都是观察的一方…如此想来，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周泽楷是怎样的感受。

周泽楷在这时终于睁开眼，视线轻轻落到江波涛的脸上。那一瞬间江波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发起了烫，像是真的被周泽楷的目光烫到一样。

“小周…一直以来，你都是能感觉到的吗？”
“嗯。”

是了，是这样的，他早就知道的。他用了那么长的时间观察周泽楷，而周泽楷也同样允许他一直观察自己，允许他进入自己那个安静的小世界。

江波涛在这一刻忽然有种迫切又焦灼的冲动。

“还有呢，小周，”他伸出手，抓住周泽楷的小臂，声音微微颤抖，几乎带了点哀求。忍耐至今的情感终于从平静的水面下翻腾出来，江波涛感受到了失控的前兆：“你还能感觉到什么？”

周泽楷被抓得有点茫然，也看得出平时温和的副队有些不对劲。他没有拿开江波涛的手，只是将两人的距离又贴得近了一些，确保自己能感受到江波涛身上的温度、闻到他熟悉的味道。

“感觉到，你喜欢我。”周泽楷说，“但，你好像没有发现。”

江波涛愣在原地。

周泽楷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可以溺死人。江波涛眼前忽然闪现了无数个瞬间，拍摄广告时周泽楷看向他的时候，通宵复盘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带他去吃喜欢的甜甜圈的时候……周泽楷看向他的每个眼神，似乎都是这样不加掩饰的温柔。

周泽楷已经用这样的眼神看了他很久很久。

“小、小周，“江波涛听到自己的声音，几乎有点颤抖，”那你呢，那你在等什么吗？”

周泽楷对他笑起来。

“我喜欢江。江在我身边就好。”

08

这算告白吗？还是算互相表明心意。江波涛看不明白了，百般无奈之下去敲了唯一一个过来人的门，找太后要点建议。

方明华：“啊？你俩之前没在一起吗？”
江波涛更看不明白了：“啊？”
方明华：“你俩之前和谈了有什么区别，所有人都以为你俩早谈了啊。放心，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的，因为你俩已经过了很久的日子了。”
江波涛：“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