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哥和江叔
26-05-13 20:34

最近一段时间跟老妈交流多了,越发从老妈身上感受到一种“相信”的力量,心中多了一些感悟。这几天整理一下,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理论框架,关于遗忘和确定性、相信和不确定性。

1、确定性和不确定性
人生需要确定性,确定的环境让人放松,确定的方法规律提升决策效率,确定的行为逻辑是建立信任的基础。但过度的确定性会产生负面影响,一成不变的环境让人窒息,过度依赖确定的经验让人固执僵化,自我标签化让人拒绝成长。

人生需要不确定性,陌生的环境带来新鲜和活力,未知驱动人探索和学习,制造惊喜的人让爱情保鲜。但过度的不确定性也会产生负面影响,混乱失序的环境让人没有安全感,无法获得明确的反馈让人焦虑,多变的人引起猜疑。

人生的一大课题就是学会掌控世界的确定性和不确定性,能够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两者的比例。

2、过去、现在、未来
过去是已经走过、完全确定的地图,是一切确定性的集合,是锁定的事件,不可逆转更改。
未来是未探索、迷雾笼罩的大海,是一切不确定性的集合,是开放的概率,无法精确预知。
现在是唯一能够调和过去确定性和未来不确定性的维度,能够用过去确定的规律和经验来有限消解未来的不确定性,也能够借未来的不确定性重塑过去的叙事和意义。

现在在时间线上是不停移动的,过去的所有确定性都曾经是未来的不确定性,未来的所有不确定性都终将坍缩成过去唯一的确定性。
我们生来是一张白纸,拥有无限可能。随着年龄渐长,过去的经历每多一分,未来的可能性便少一分,直至到达确定性的终极——死亡,最后一点不确定性的余晖只剩死亡的方式而已。

人生最精彩之处就在于如何在现在这个不停移动的狭窄界面操弄过去和未来,而现在移动的全部轨迹就是整个人生。

3、大山和深渊
过去,一切发生过的确定事实,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可能成为现在背负的沉重大山。成功会成为枷锁,失败会成为阴影,快乐会提高阈值,痛苦会变成创伤。
未来,一切未发生的不确定结果,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可能成为阻碍我们前进的深渊。永远无法到达的幸福彼岸让人慢慢耗竭,无法预测的风险让人失去前进的勇气,过多的选择让人在起点就耗尽所有力气,终极的虚无让人失去行动的意义。

过去的大山不会自己消失,未来的深渊不会自己填平,现在的主体性是改变一切的根本。一个主体性弱的人,过去的事实就等于永恒的判决,未来的虚无等于无法逃脱的宿命,犹如背负大山行走于深渊之上。而一个主体性强的人,则可以在方寸之间玩出很多花活,我要讲的是其中两点:对过去的遗忘,对未来的相信。

4、遗忘和相信
大山和深渊虽然可怕,但幸运的是,过去的确定性在记忆中并不像客观世界里那么坚不可摧,未来的不确定性在心理上也不像客观世界里那么虚无缥缈。遗忘和相信就是现在主体性最有力的工具。

遗忘是一种本能,但主体性让我们也可以主动地去控制。虽然无法做到直接删除记忆,但可以选择有意识地打断反刍和喂养,也可以用另一个更中性或更积极的类似记忆或想象挤走负面记忆,把记忆中的事实推向更遥远的过去,模糊其确定性。
更进一步,通过有选择性地遗忘,可以在无数经验中划分核心和外围的边界,整合矛盾事件,打断习惯性联想所形成的因果链枷锁,构建空间轴上的主体框架和时间轴上的连贯叙事,让现在保留核心人格的同时甩掉无用的包袱,掌控更多的自由意志。

相信也是一种本能,但后天训练习得的相信才能作为主体性的工具。我们可以选择相信一个结果必然会发生,可以相信他人或自己的能力或操守,可以相信一种方法、道理或道路的正确性,可以相信虚构的超自然存在或完美偶像,但不管相信什么,本质都是在未来的不确定大海上投射一个固定的锚点,在虚无中建立局部确定性。
锚点不必正确,但必须确定,只有人为确定了其中一个或几个变量,才能让其它变量变得可处理,从锚点倒推回现在,形成一条可行的道路。
锚点的作用范围有大有小,时效有长有短,有的用后即弃,有的则常驻未来大海之上,成为贯穿一生的信念或信仰。

5、我和江哥
我对于遗忘过去是有天赋的,在当下我总是能轻装上阵。
我的原生家庭并不完美,但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创伤。在我的印象里童年总体是很美好的,那些歧视和打骂即使偶尔想起,现在也可以从容面对。
还有名校毕业的经历,在我参加工作那天起就被我遗忘雪藏,很少主动提及。如果我把它当做光环,那它同时就会成为我的枷锁。
老爸去世后,我很轻松就从这件事中摆脱出来。我爱老爸,但也洒脱得近乎无情。

相对的,对于未来这个维度,我着实没什么天赋,可以说是鼠目寸光,只相信眼前看得到摸得着的。我的生存策略就是只在未来的海滩上玩耍,从不深入。有时工作上会要求我完成持续两三年的项目,每次都把我逼得很狼狈。

江哥则和我正好相反。江哥拥有强大的直觉,经常跨越时空限制在未来洒下很多锚点,这让江哥在未来不确定的大海上拥有超人般的行动力。但直觉不是相信, 既不够确定,也很难控制,因此经常与焦虑伴生。

对于过去,江哥经常会在做饭、刷牙的时候不自觉回想起一些尴尬的场景。幸好江哥觉醒了元认知,能时刻觉察自己的心理状态,经常冷不丁一声大吼打断自己的脑子,像神经病一样。

6、日用和自知
遗忘和相信的力量能够被本能驱使,让我们日用而不自知。随着时间流逝,我们自然能忘记许多足以压垮自己的往事。面对未知,我们也能凭着某种模糊的信心前进。但本能是被动的、不稳定的,且难以和现代复杂社会完美融合,时对时错。

理论框架的作用是让我们看见本能的运行,理解其机制,引导本能从自然发生提升到自觉调用,成为主体性的工具。日用而不自知,是本能;自知而日用,是智慧。(毛哥)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