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为613
26-05-13 22:22

当代诗人沈苇在天山南北的青春年华
他是一株南方的芦苇,将自己移植到了浩瀚的沙漠。他的“歌——
石头碎了
我变成无数沙砾了
河流干了
我搬到云上…”诗意昂然,这就是当代诗人沈苇给读者的震慑。
1.一株会思考吟诗的苇草。沈苇,1965年生于浙江湖州,坐落于京杭大运河畔的小镇。1987年毕业于浙江师范大学中文系,1988年秋,他搭乘绿皮火车经四天三夜,经丝路走廊远赴新疆,自此在新疆生活、工作整整三十年,先后在新疆大学、石河子大学担任客座教授。曾任《西部》文学杂志主编,新疆作协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著有诗集《沈苇诗选》《新疆诗章》《数一数沙吧》《异乡人》《论诗》《水上书》等16部,散文集《新疆词典》《正午的诗神》《书斋与旷野》《丝路:行走的植物》《亚洲腹地:111个词》等12部,曾获鲁迅文学奖。
2.跨越地理文化塑造诗中罕见“双乡”视角。生于湖州,带着水乡的氤氲之气。在求学期间,当艾略特的《荒原》与波德莱尔的《恶之花》闯入他的视野,现代主义诗歌的种子便开始在他的心中萌芽。彼时的他,或许尚未知晓,自己未来的写作将肩负起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奔赴边疆的远行,不仅是地理空间从东海之滨到天山脚下的跨越,更是一次精神结构的剧烈重塑。三天四夜的火车,将他抛进了亚洲腹地。在新疆的三十年,是沈苇生命中“蒸发”多余水分的过程,也是其心灵气质被彻底重塑的过程。他曾引用里尔克的话感叹:“只有在第二故乡才能检验自己灵魂的强度和载力。”这片占据中国六分之一国土的广袤大地,以其极致的干旱与浩瀚,碰撞着这位水乡之子血液里流淌的湿润。沈苇在天山南北的行走,并非简单的观光或风情采集,而是一种带有痛感的融入。他曾说,如果写作只专注于个人的痛苦,那是一件羞耻的事;于是,他选择将个体的感知置于宏大的历史与苍凉的自然之中,让“胡人”的粗粝磨去了“湖人”的柔弱。
3.诗歌创作体现极致的“血混血”之美。沈苇的诗歌特色,首先体现在一种极致的“混血”之美。这种美是矛盾的,又是和谐的。他的笔下既有“三十年干旱西域”,又有“一直在你身旁流淌”的运河;既能抒写沙漠的浩瀚,又能洞察一滴水的精微。他创造性地将新疆视为一个巨大的“学院”和“民间”,从丝绸之路的“沙埋文明”中汲取养分,试图还原一个被“风景主义”和“风情主义”遮蔽了的真实新疆。在代表作《新疆词典》中,他运用跨文体的“混搭”手法,以词条的形式解构并重组了新疆的精神图谱,这种形式上的创新正是其“综合抒情”诗学理念的体现。他厌倦了做“地域性的二道贩子”,认为人性始终大于地域性,因此他的诗歌并未停留在异域风光的表层描摹,而是深入到爱、痛苦、死亡与时间这类人类共通的母题之中。
4.从“沙”的西域回到“水”的江南。沈苇的创作生涯,在晚年完成了一次巨大的回环。当他重返杭州,人们发现这位“归来者”的视角早已发生了质变。他用一双在沙漠中看过风沙与木乃伊的眼睛,重新凝视江南的烟雨与河流,写出了《诗江南》与《水上书》。此时的沈苇,不再仅仅是那个写西域雄浑的边塞诗人,他带着西域给予他的视角,在水乡中寻找另一种极致。他那经过西域烈日炙烤过的笔触,在书写江南时,少了许多传统文人惯有的轻浅乡愁,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澄澈与哲思。正如评论家所言,他从“我视角”转向了“他视角”,甚至去倾听万物的凝视。沈苇用他跨越极东至极西的生命轨迹,证明了地域性能成为诗人飞翔的起点,而非囚笼。他的创作,是在沙漠与绿洲、游牧与定居、干旱与湿润之间找到的一种精神平衡。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水土平衡”,更是当代诗歌在处理地方性与世界性关系时,一份极具启示意义的深邃样本。
26.5.13DS初稿
龙湖寓士笔意改定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