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聊天,我说,旅行中的感受常常取决于“节奏”。不能一直松散躺平,但也不能一直特种兵,其间固然有几个早早设定好的必到之处成为整段旅行的“锚点”,但也不能一直为顶流的名胜所填满——我还是需要一些悠闲的村落、适意的古道或意外的惊喜来调节。最念念不忘的旅行经历,常常来自于计划之外,有些可有可无、似乎随时可以放弃的地点,因为种种机缘抵达,反而成为旅行中最深刻的记忆。
月岩即是如此。
这里偏离主要的交通路线,网上看过照片,虽然确有漂亮的穿洞、天坑,但也未必那么值得花上半天安排行程。但这两天得到当地朋友的帮助,一段已经缓慢行进了几天的行程突然被按下快进键,种种可去可不去、想去而不能去,统统都去了。
真正身处月岩之中,不由感叹,幸好来了。在潇水流经的这片宽阔盆地中,俊逸的喀斯特残丘几乎随处可见,但如此巨大的天坑、穿洞,仍属稀有的景观。徒步其中,移步换景,仰视所见的天空如月相变化,由新月而满月,由满月而残月——在喀斯特地下世界中变幻的天空,被称作月亮。
在“识盈虚之有数”的哲思中,这样一处自然奇观,因地近周敦颐的故乡,在数百年中,渐渐被演绎为这位理学大师的悟道之处。从此,石灰岩的崖壁被历代的纪念、感怀所填满,明清时期的众多题刻连缀成一条纷繁的朝圣之路。
周敦颐的悟道之处,相传在半山的一处溶洞内,狭小只容数人,条件远不如王阳明的玩易窝。但这半空基础房的景观,远超王阳明的地下套房。穿过月岩,清新的田野、古朴的村落,都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而在另一侧,逶迤的都庞岭将整片盆地的风物,都笼罩在磅礴的山势之下。
微观的摩崖、中观的天坑、宏观的五岭,又建构了一整套丰沛的、连接了地理与历史的审美体验。这种感受,就和站在雪峰山下的洞口宗祠中了解湘西会战那般——在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地理空间中,被鲜活的历史细节所环绕、所拥抱。 http://t.cn/ELQPYA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