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墨染流年时光里的温柔
26-05-14 06:58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小主持人(每日推文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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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荷花》散文

原创/林林

走进小莲西塘,在池塘边坐定。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一池的荷叶在微风里轻轻地摇曳,已十分满足。荷叶还是嫩嫩的,那种绿呀,是刚刚从水里长出来的,带着水汽的润,像是新沏的安吉白茶,叶片在杯中缓缓舒展开来的样子。有的荷叶还没有完全展开,卷着边儿,像小姑娘撑着油纸伞,伞还没有完全打开,却又忍不住要看看这雨后的世界。露珠在叶心上滚动着,圆圆,亮亮的,风,一来,便碎成几颗小的,顺着叶脉的纹路,慢慢地淌下去,最后汇在叶心低洼的地方,成了一汪小小的潭。

荷花呢,开得还不旺盛,稀稀疏疏的几朵。但这恰恰是最有味的。若是开满了,反倒失了这清雅。有的才露出尖尖的角,是淡淡的粉,像少女的脸颊。有的半开着,花瓣儿还没完全展开,羞答答的,露出里面一点点嫩黄的蕊;全开的也有,却不多,那样坦然地展着每一片花瓣,从尖上最浓的粉,到根部渐变为白,薄薄的,透透的,像宣纸上水墨氤氲开来。

蜻蜓,停在未开的花苞上,薄翅在微光里闪着淡淡的蓝。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泼剌”一声,又沉下去了,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地荡开,荡开了荷叶的影,也荡开了花苞的倒影。

看着这样的荷,记得周敦颐的《爱莲说》。他说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话自然好,说尽了莲花高洁的品格。可我总觉得,莲的美,不只在这不染不妖的品格上,更在那一种天然的、自在的姿态。它们就这样长在水里,不管有没有人来,该开的时候便开,该谢的时候便谢,不与谁争,也不需要谁懂。这种从容,怕是比不染不妖更难得吧?!

我见过夏末的荷,那时的叶子已经有些残了,边儿上泛着黄,花也开得尽了,花瓣落在水面上,漂着,有些凄然的样子。那时的荷,摆出一副有经历的样子,每一片残叶都写着风风雨雨。但眼前的荷不同,它们是新的,是初生的,还没有经历过太多,每一片叶子都透着勃勃的生机。这生机会感染的,看久了,心里那些淤积的东西,也像被风吹散了似的。

对面水轩里,有人在喝茶。茶香飘过来,混着荷叶的清气,还有雨后泥土的腥甜,说不清是哪种味道,只觉得好。水轩旧了,木头的柱子已经斑驳,瓦上长着青苔,但恰恰是这些旧,衬着这一池新荷,竟说不出的和谐。时光大概就是这样吧,旧的去,新的来,新新旧旧地交织着,便有了说不尽的故事。

一只白鹭飞过来,落在不远处的浅水里,静静地站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站了一会儿,又飞走了,白色的影子掠过荷塘,消失在远处的柳烟里。我不知道它要去哪里,也许它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这样飞着,看着哪里好便落下来,待够了就再飞走。这样无目的的来去,真好。

起风了,满池的荷叶都动起来,柔柔的、缓缓的拂动着,像丝绸在水波上飘。荷花也跟着轻轻点头,花瓣上的水珠滑落下来,滴在下面的荷叶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要很静很静的心才听得到。风里有荷花的香,淡淡的,若有若无,不是扑鼻的浓,是要你去寻、去品的那种。这香飘在风里,飘在水上,飘在人的衣袂间,便觉得整个人都清净了。

不知不觉,太阳正午了。阳光照在荷塘上,荷叶射着金光,荷花也染上了暖色,粉的更粉,白的更白。水轩的影子也缩的很窄,投在水面上,随之消失。

走出小莲庄,荷叶那种清清丽丽的样子,还在我的眼中晕染。过几天,会开得更多,更盛。我会记得今天,记得这第一波荷花带给我的,这一整个上午的清净与喜悦。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