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159)
#八宝绿茶# 昨天有八宝饭问,帮主见到沈芳会不会吃醋呀?喏,答案来了。你们看你们的帮主,根本没空想这些糖啊醋啊的,她满脑子都是“她的秘密就快要保不住了。”[笑cry][笑cry][笑cry] 怎么样?你们是不是都没想到是这样?[阴险][阴险][阴险] 我们的帮主就是这么不走常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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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乾隆的方向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个人都怔住了。
沈芳手中的药包险些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指节泛白。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副眉眼,曾在多少个午夜梦回中反复出现,以至于此刻真正见到,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灰布短褂的男人察觉到妻子不对劲,也抬起头,顺着她目光看去,先是看到了一个衣着考究、相貌俊朗的中年男子,正痴痴地盯着自己的老婆。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中年男子身后不远处——那个穿着红色大氅、腰挎长剑的女子身上。
海达瓦认出了淮秀。
淮秀也认出了他。
她紧张起来,一颗心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赈济难民的当口,遇上几日前葫芦巷附近,医馆中那位絮絮叨叨、医术高明又年轻俊朗的大夫。他诊出了她的喜脉,还送了她保胎的药丸,而他,竟然是沈芳的丈夫——对啊,沈芳明明说过他们夫妻开药铺过活的。
她的秘密就快要保不住了。
淮秀无暇细想,快步朝海达瓦走去。
乾隆却依旧站在原地,与沈芳遥遥相望。两人之间不过数丈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三年跨不过的光阴。那些爱恨交织的往事,那些欲说还休的情愫,都凝固在这一刻的目光胶着里。
海达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察觉到了气氛不同寻常。他对排队就诊的藏民安慰了几句,走到沈芳身边,轻声问道:"是你认识的朋友吗?"
沈芳如梦初醒,收回目光,对丈夫勉强一笑,深吸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道,“这便是那位马贩子,艾四爷。”又望向淮秀道,“这位是艾夫人。”她又略略放大了声音,对远处木桩子般的乾隆,“四爷!您请过来!”
海达瓦愣住了。
马贩子。艾四爷。
这些年在金川,在成都,在无数个漫长的夜晚,沈芳偶尔会提起这个名字。每一次提起,她的神情都会变得恍惚,语气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从不多问,只是静静地听着,因为她愿意讲,他便愿意听。他知道那是妻子的一段过往,一个旧梦,一个她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的人。
如今,他知道了,马贩子姓艾,他们的那对双胞胎,原是应该姓艾。
如今,他也见到了,就站在面前。
海达瓦张了张嘴,他觉得他应该表现得大度,应该主动寒暄,就像对待妻子远道而来的故人,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是淮秀快步上前,对海达瓦笑道,“大夫,我有事请教,可否借一步说话?”不待回答,她轻轻一拉,海达瓦脚下的反应已经快过大脑,不由自主便跟着走了,仿佛打心眼里忙不迭要逃离这尴尬境地。
乾隆回过神,想说些什么,却见淮秀已经拉着海达瓦走出了十步开外。她冲他微微一笑,目光中似有深意,又似什么都没有。
宝柱、贾六和春喜极有眼色地退到了远处,三人背过身去,各自盯着头顶的树叶、脚底的蚂蚁、路边的野花,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终于,难民散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乾隆和沈芳,一个棚里,一个棚外,千言万语又相对无言。
乾隆声音有些涩,“你——还好吗?”
“托四爷的福,还好。”
“去年你救了老五,一直没能当面道谢。”
沈芳摇摇头,“人是我丈夫救的,再说,程帮主已经谢过了。”
“淮秀归淮秀,朕归朕。”乾隆脱口而出,又觉失言,补充道,“四爷归四爷。”
沈芳笑了,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苦涩:“四爷就是四爷,在我这儿,只有四爷,没有皇上。”
这话让乾隆心中一暖。他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三年的时光,她似乎被磨平了棱角,变得不似以往那般凌厉,多了几分嫁为人妇的温柔。可那双眼睛依旧是明亮的,倔强的,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嫁人了。”
“嗯”。
“你夫君——”
“他叫海达瓦,是藏人,家中世代行医,也算知书识礼。”
“那——他对你好吗?”
“好。”沈芳回答得毫不犹豫,“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欠他太多,这辈子都还不完。”
乾隆便想起她当年心心念念向自己讨债,如今却要用一辈子还别人的债,心里起了些酸意。
“你们——有孩子吗?”
沈芳眼中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平静下来,“有,一对龙凤胎,已经两岁了。”
两岁?!乾隆心中一震,他们也只不过分开三年而已,莫非——却见她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只能没话找话道,“你们在成都住多久了?”
“有些日子了。送走了王爷,金川战事吃紧,海达瓦带着孩子和我逃了出来,他是个大夫,走到哪儿都能救人,我们便在成都落了脚。”
“怪不得,淮秀担心你们的安危,还曾让盐帮四川分堂的人去金川找你。”
沈芳道,“是程帮主有心了。去年我进京送信,彼此只见过一面,她却一直惦记着”。
“想过回京吗?”
“想过,怕海达瓦不习惯,过几年吧,孩子们大些,该念书的时候。”
“来找四爷,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先生。”
“先谢了,”沈芳望向他,悠悠道,“程帮主是个好女子,她比我强。能遇上她,是四爷福气”。
乾隆笑道,“就是倔,比你还倔。”
“那不正好,有人治得住你。”
二人相视而笑,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笑过之后,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林间有鸟鸣啾啾,远处传来难民们领到粮食后的欢声笑语。
乾隆忽然问道,“你还恨我吗?”
沈芳怔了怔,“孩子出生的那刻,不恨了。这世上,有比恨更值得的事。”她顿了顿,“我爹获罪,我一直想不通,可如今想来,皇上有皇上的难处,我不能说原谅你,但我……不再怨你了。只求四爷,别再让更多的忠臣蒙冤受屈。”
乾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他是对不起她,他大笔一挥,毁了她半生,如果当时他能对沈迪祥一案多做些思忖——
可是,这世间毕竟没有如果。
沈芳抬头看了看天色,微笑道:“时候不早了,还有这么多病人等着,也不知道程帮主他们去哪儿了?”
乾隆便道,“你等着,我去找。”
这边厢,淮秀拉着海达瓦,一直走到仓房背后的僻静处,这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海达瓦疑惑道,“艾夫人,可是上次的药吃完了吗?”
淮秀咬了咬下唇,恳切道,“求大夫帮我个忙。”
“请讲。”
“我有身孕的事儿,不要告诉四爷和沈芳,可以吗?”
海达瓦皱起了眉头,“艾夫人,明明是喜事儿,为何要瞒呢?”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求您谅解。”
“你们中原的人,怎么心思如此复杂”,海达瓦轻叹了声,“我可以不说,可你记住,你腹中的胎儿并不稳当,切记不可劳累,不可再动武,这次我尚且可以帮你保住,若再动胎气,我便是想帮你,怕也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眼中医者对病人的关心毫不掩饰,淮秀心中一暖,点头道,“大夫放心,一定听您的话。”
海达瓦又从怀中摸出个瓷瓶,“这是给沈芳配的,也给你罢,你和四爷在成都怕是不怎么方便。”
“沈芳?莫非她也——”
海达瓦嘴角涌起了笑意,“三个月了,情况比你好些,可也是个不听话的病人。”
淮秀便道,“那真的恭喜了。”
两人又聊了些金川的战况,难民的生活,竟是不约而同想给乾隆和沈芳多一些时间。直到过了将近半个多时辰,贾六的身影出现在远处,气喘吁吁道,“海大夫,秀主儿,可让人好找,四爷和沈姑娘等你们回去呢!”
这一日的赈济,直到酉时才结束。盐帮共发放了八百余石白米,三千余斤盐巴,两千多两白银。海达瓦的药棚也送出了数百包药材,诊治了上百名患病受伤的难民。
沈芳早早便收拾了药箱,与海达瓦一起悄然离去。临走时,她给淮秀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海达瓦药铺的地址。她并不知道,她早误打误撞去过了。
淮秀将字条递给乾隆。
乾隆问道,“她写了什么?”
“没什么,上头只留了地址。”
这便够了。沈芳大大方方地默许了,大家日后继续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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