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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人改造系统》
大学暑假放假回家,我一天到晚除了睡就是吃,家务一点不想不做,熬夜到两三点是常事。
偶尔和小伙伴出门,也是吃喝玩乐。
我妈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抱怨:“你又懒又馋,扔到原始社会指定活不过三天。”
我划着手机,嘴里叼着薯片,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不以为意道:“有本事先把我扔过去。”
我妈叹了口气,又开始絮絮叨叨。
我熟练地戴上了耳机,反正就是不听。
到了晚上,我似乎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我被卷入一个奇怪的空间,那里四处都在播放着我在家各种日常,各种平躺,斜躺,倚在沙发上。
我皱了皱眉,果然是日有所思,被我妈骂怕了,晚上也做这种梦。
“懒人改造系统正在启动,”一道机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还没听清,那声音就继续,“加载中……20%……60%……100%!宿主投放中……”
什么意思?什么加载中?不等我理解,脚下霎时出现一个无边的黑洞。
我掉入其中,不自觉尖叫着,我恐高啊!
可是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天旋地转间我再没了意识。
鼻子痒痒的,我忍不住伸手去拨,不一会儿又有这种感觉,我气得睁开眼,一个巨大的青色虫子就趴在我鼻尖上。
我吓得弹跳起来,疯狂甩动全身,又一不小心踢在一旁的石头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缓过来,我才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像是一片巨大的森林。
这里光线很暗,阳光只能勉强从叶缝里漏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脚下是一堆软塌塌的蕨类植物。
只能听到鸟叫虫鸣。
“这是什么情况?”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疼,居然不是梦。
“懒人改造系统已成功投放宿主,当前坐标:未知原始森林,时间:新石器时代晚期,任务目标:生存九十天。”
梦里那个机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直接在我脑子里回荡,像是有人往我脑壳里塞了个小音箱,“温馨提示:本系统仅提供基础语言翻译功能,其余生存技能请宿主自行摸索。祝您好运。”
“好运你大爷!”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就一句自行摸索?我要回去!你听到没有,我现在就要——”
突然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出来,硬生生把我后半截话堵回了嗓子眼。
我迅速躲在一旁树干后,呼吸都放轻了。
灌木丛在动,枝叶沙沙作响,紧接着一颗硕大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那东西长得像狼,不对,就是狼!
我在重返狼群纪录片看到过的!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什么系统,什么原始社会,什么新石器时代,所有的信息都被一个念头覆盖了——我要死了。
那头狼往前迈了一步,眼睛锐利地向我这边瞟过来。我迅速缩回脖子,完了。
我闭上眼睛,不敢亲眼见证自己被撕碎的下场。
一股腥臭味飘过,又迅速远离。
我睁开眼,发现不知哪里来的野兔吸引了狼的注意。
我赶紧向着它们的反方向拔腿就跑。
用比我跑八百还拼的架势。
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我仍旧不敢懈怠。
直到喉头涌出莫名的血腥味,我才停下,捂着心口喘着气慢腾腾地朝前走。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九十天?”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喉咙里挤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要不是那只野兔,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但不管我愿不愿意接受,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森林里的光线暗得极快,温度也跟着往下降,我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冷得直打哆嗦。
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地叫,嘴唇干得起了皮。
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水和能过夜的地方。这是我脑子里唯一清晰的想法。
所以我只能一直向前。
在林子里走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脚底板甚至磨出了水泡,钻心得疼,我苦哈哈地想着这就是不锻炼的下场。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听到了水声,淙淙的,像是我妈在厨房里开水龙头的声音。
那一瞬间我差点哭出来,跌跌撞撞地循着声音找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条小溪,不宽,水也不深,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它清澈见底。
我扑到溪边,双手捧起水就往嘴里灌,什么细菌什么寄生虫全都顾不上了。
清凉解渴,我从来没有觉得白水这么好喝过。喝完水我又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看了看四周,这地方靠近水源,地势还算开阔,但晚上肯定会有动物来喝水,我不能直接睡在这里。
我抬头看了看那些粗壮的大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上树。我从来没爬过树,但眼下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选了棵看起来比较好爬的树,树干上有不少疙瘩和枝杈可以借力。
我把剩下那只拖鞋也蹬掉了,光着脚踩上去,树皮粗糙得像砂纸,硌得我龇牙咧嘴。
我像个树懒一样一点一点往上挪,胳膊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滑下去,但最终还是在用尽了全身力气之后爬到了一根比较粗的枝杈上。我把自己卡在两根树枝之间,抱着树干,心跳快得像擂鼓。
森林里的夜晚和城市完全不同,不是那种路灯照出来的昏黄,而是一种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在叫,近处有虫鸣,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某种野兽的嚎叫,声音悠长而苍凉,穿透整片森林。
我缩在树上,又冷又饿又怕,胳膊和腿上被荆棘划伤的伤口在夜风里隐隐作痛。
我想起我妈做的糖醋排骨,想起我房间那张一米八的大床,想起我扔在沙发上没吃完的半袋薯片。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我不敢哭出声,只能苦楚着一张脸抽噎。
我后悔了。后悔每一句顶撞我妈的话,后悔每一次对她辛苦的不以为意。
她说我懒,我笑嘻嘻地说“有本事先把我扔过去”,现在好了,报应来得比外卖还快。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有睡着,远处嚎叫声在夜里尤为可怖,我生怕自己掉下去成为野兽的盘中餐,只敢在困得撑不住的时候打个盹。
天亮的时候,阳光穿过树叶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的一样疼,但能活着看到天亮真的很好。
我从树上滑下来的时候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但也顾不上矫情了。我站在溪边喝了几口水,然后开始琢磨今天的首要任务——食物。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胃饿得发疼。
可是这鬼地方上哪儿找吃的?我又不是贝爷,连哪种蘑菇有毒哪种没毒都分不清。
我在溪边的灌木丛里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丛浆果,红的紫的都有,圆溜溜的看着还挺诱人。我摘了一颗红色的,犹豫了半天才放进嘴里,酸得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好歹能吃。我囫囵吞了几把,又摘了一些塞在兜里当储备粮。
但这还不够。我需要真正的食物,能扛饿的那种。
我把目光投向了那条小溪。水里有鱼,不大,但游得挺欢。
我卷起裤腿踩进去,水凉得刺骨,那些鱼滑得像泥鳅,我学着电视机里那样用手捞了半天,一条都没抓到,反而把自己弄得浑身湿透。我狼狈地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气得想骂人。
“行,你们厉害,”我咬着牙说,“但我比你们更犟。”
我找来一根比较直的树枝,用石片把一头削尖,做了根最简陋的矛。
又在溪边蹲了将近两个小时,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扎到了一条巴掌大的鱼。
我激动地举着它,这是我靠自己抓到的第一条鱼。
我生了火——钻木取火我试了一个多小时,手掌磨出了血泡才终于冒出了火星子。
我把鱼架在火上烤,没有调料,鱼的味道其实一点都不好吃,而且有些地方还烤糊了,但我还是吃完了,因为生存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那天晚上,我坐在火堆旁边,看着跳跃的火焰,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还活着。我靠自己活着。
这种感受和我妈把饭菜端到我面前、我张嘴就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它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重量。
我依然害怕,依然想家,依然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但至少在这一刻,火光映着我的脸,我的胃里有一点食物,手边有一堆能烧到天亮的柴火。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这片原始森林里像一只被迫断奶的幼兽一样,磕磕绊绊地学着活下去。
我用石头和树枝给自己搭了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小窝棚,每天会采一些野果,抓鱼的技术也从两小时一条进步到了半小时一条。
我开始习惯在树上睡觉,习惯被鸟叫声吵醒,习惯赤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但所有的习惯,都比不上我遇到那群人的那一刻来得震撼。
那是我被扔到这个鬼地方的第十七天。我正在溪边洗刚摘的野果,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对岸的树林里走出来三个人。
他们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深棕色,身上穿着粗糙的兽皮,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手里拿着木制的长矛和石斧。
他们看见我的时候也愣住了。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高大,脸上的胡须浓密得像是挂了一团杂草。
他用一种警惕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嘴里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音节。
说来也怪,那些音节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的大脑自动把它们转化成了我能理解的意思。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翻译系统起作用了。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指了指自己,说了一句我自己都觉得蠢的话:“我迷路了。”
他们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我听懂了大部分,大意是“她穿的衣服好奇怪”“是不是别的部落的”“看着不像坏人”之类的。
最后那个为首的男人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着他们走。
我在原地站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跟他们走?万一他们吃人呢?
我刚想拒绝才发现他们其实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一群人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只要我敢走就觉得没有好下场。
我只好咬咬牙跟上去。
他们带着我穿过了一片密林,又翻过了一座小山丘,最后来到了一个山谷里。
那里有一片开阔的平地,散落着几十个用树枝、兽皮和泥巴搭建的窝棚,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火塘,火焰烧得正旺。有女人坐在窝棚前面用骨针缝兽皮,有小孩光着屁股在地上追来跑去,还有几个男人在用石头打磨工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烤肉、草药和泥土的复杂气味。
这就是他们的部落。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说法——这就是他们的家。
他们给我分了食物,一块烤得半熟的兽肉和几个硬邦邦的植物块茎。
兽肉有一股浓重的腥膻味,嚼起来像是橡胶,块茎寡淡无味还带着一股土腥气,但我还是把它们全吃完了。
吃完之后,那个领头的男人——部落里的人叫他“岩”——把我带到了一间空的窝棚前面,意思很明显:你可以住在这里。
我站在那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窝棚前面,道了谢,却依旧没有放下警惕性。我知道很少会有平白的善意。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里,始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尤其是部落里那个脸上涂着白色纹路的老妇人,她从我踏入部落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我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装着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部落里的祭司,负责和神灵沟通的人。
她不信任我。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妈看那些来路不明的保健品推销员一样,充满了防备。
不过我顾不上想这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把干草铺好,躺在兽皮上,盯着窝棚顶部透进来的微光,听着远处森林里的虫鸣,慢慢闭上了眼睛。
部落里的人对我还算客气,而且我只需要做一些比较轻松的活计。
只是他们常常避着我讨论事情。
我觉得很不对劲,我想逃,可是我常常觉得有人在监视我,而且寡不敌众肯定不能硬碰硬。
于是我借着干活时偷听,他们提到我时似乎总在讨论两个月后的祭祀。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联想。
所以我尽我所能摸清部落的地形,规划逃跑路线。
可干旱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连续十几天没有下雨,而且天气炎热得可怕,溪水的水位越来越低,到最后干脆彻底断流了。
部落里储存的水只够日常饮用,每个人都分得很少,嘴唇干裂是常态。
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舌头舔舔嘴唇,感受那上面干裂的纹路,然后爬起来跟着部落里的女人们去更远的地方找水。
我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一处小小的水潭,水面上漂着一层落叶和死虫子。
我们用树叶做成简陋的容器,一点一点地把水舀进兽皮缝的水囊里。
但干旱带来的不只是缺水。水源的枯竭意味着动物们也会迁徙,意味着猎物变少了。
部落里储备的肉干一天比一天少,每个人的饭量都被削减了。我饿得晚上睡不着觉,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拧。
就在这种时候,祭司的矛头终于对准了我。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围在火塘边,祭司忽然站起来,用手指着我,声音沙哑而尖锐:“自从这个外人来了之后,神灵就不再眷顾我们。河水干了,猎物跑了,这是神灵在发怒,所以祭祀要提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我想辩解,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个时代,人们对自然的理解就建立在神灵和祭祀之上,祭司的话就是最权威的解释。
我被五花大绑在了祭祀台上,在烈日的灼烧下头脑发昏。
我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我从袖口滑出一个磨得尖锐的石头。
趁着守卫打盹都时候悄悄磨手上的绳索。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云层被压得很低。
沉闷压抑,可对我来说是好兆头。
要下雨了。
不过也意味着我要趁乱快点逃走。
果不其然,不一会,大雨倾盆而下,部落的人们拿着容器欢快地接着雨水。
我用尽力气将最后连接点绳子崩开。
飞快地跑到祭祀台下,顺着我规划了无数遍的逃跑路线快速离开。
大雨会洗刷掉所有痕迹,我要拼尽力气跑,远到他们无法找到。
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雨过天晴,久到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了泥地里。
我哇得一声哭出来,我只是口嗨一句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破地方,每天不是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现在还有一个多月。
我好害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正在伤春悲秋中,一股风吹过,被淋透的我打了个冷颤。
我缩了缩脖子,还是要先找个能遮风的地方生点火,先度过今晚。
不知道是不是可怜我太倒霉了,居然真的给我找到了一个山洞。
虽然里面遍地碎石,四处是蜘蛛网,但是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在山洞附近捡了一些没被淋湿的柴火。
费力生了火,我躺在火堆边,困意萌生。
我回到了家,吃着甘甜的西瓜,吹着空调,美滋滋地听着妈妈的唠叨,似乎在原始森林的生存就是一场梦。
被鸟鸣声惊醒的一刻我叹了口气。
还是得认清现实,我认命地走出去觅食。
我学着看过的那些野外求生视频,用藤蔓和树枝制作陷阱。
我笨拙地操作着,期待能够成功。
可是一连失败了好几天,我只能继续改良。
终于也算有所收获。
我把削尖的木桩埋在落叶下面,用野果发酵的汁液引诱小型猎物。
我的手不再是那双只会划手机的手了。掌心全是厚茧,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泥。
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上的伤口很难愈合。
可我还是坚持下去了。
期间也遇过找到的水源枯竭,野兽出没差点被袭击。
但这些困难都被我一一克服。
八十九天过去了。
我还活着。学会了捕猎,找到了水源。
我的手能劈柴,能生火,可奇怪的是,我并不为此感到骄傲。我只是觉得累,累到骨头缝里,累到想回家。
第九十天。
清晨的阳光打在我脸上的时候,那道消失了三个月的机械音终于再次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完成原始社会九十天生存挑战。改造评估:合格。开始传送。”
脚下的地面再次裂开,那片无边的黑暗又一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我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害怕。我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我生活了三个月的原始森林,闭上了眼睛。
失重感再次袭来,风声灌满了耳朵,紧接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一台巨大的音响被人拔掉了电源。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窗帘拉着,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手机压在枕头底下,屏幕亮着,显示的时间是放暑假第三天。
我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睡衣,光滑的手掌,没有任何伤疤。我冲进洗手间照镜子,脸上白白净净的,头发上也没有泥土和树叶。
梦?三个月,九十天,那些饥饿、恐惧、疼痛、和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难道只是一场梦?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脚底板。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茧子,粗糙得像砂纸,是赤脚走了三个月山路留下的痕迹。
我盯着那些茧子看了很久,直到我妈推门进来。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我站在洗手间门口,脸上挂着两行眼泪。
“怎么了?”她的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做噩梦了?是不是发烧了?”
“妈,”我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
“啊?”我妈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睡到大中午的女儿醒来第一句话是道歉。
“我以后不跟你顶嘴了,”我一边哭一边说,眼泪止都止不住,“真的,我保证。”
我妈被我这一出整懵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是不是睡糊涂了?”
我摇了摇头,用力地抱住了她。我妈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我的后背,轻轻安抚。
晚上吃完饭,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远处的楼宇亮着密密匝匝的灯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星空。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和夏天的燥热。
手机震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明天出来玩不?”
我打了个“好”字,想了想又删掉,改成:“上午不行,我要在家先把卫生搞了。”
对面发来一串问号。
我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晚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带着热烘烘的暑气,我却觉得格外舒服。
厨房里传来我妈洗碗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和我梦里那条小溪的声音有点像。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说:“妈,我来洗吧。”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操劳了半辈子的眼睛里有一点惊喜,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温柔。
她把洗碗布递给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着,温热地冲在我手上。
我低下头,一边洗碗一边笑了。
(AI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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