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脸肿了半边,牙龈发炎让她连粥都咽不下去。临行前,诊所的吊针打了三天,药水一滴滴流进血管,却流不走我心头的不安。
“去吧,我没事。”她含着漱口水含糊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我的期待。我知道她夜里疼得翻来覆去,却总在清晨故作轻松。这趟河南之行,是她用隐忍撑开的一条路。
在洛阳,龙门石窟的风吹过她微肿的脸颊,她仰头看着卢舍那大佛,喃喃说:“年轻时在画报上见过,没想到真能来看一眼。”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的坚持里,也有自己的念想。
从大相国寺到白马寺,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歇一歇。每当我说“要不回酒店吧”,她总是摇头:“出趟远门不容易,你看,我比昨天好多了。”其实我知道,止痛药的药效只有半天。只有在龙门石窟前的长椅上、在开封府的树下,她才忘了疼似的,让我给她拍照。照片里她笑着,肿着的脸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返程的车上,母亲靠着窗睡着了,晨光落在那半张依然微肿的脸和花白的头发上,安静得像一幅画。这趟旅途,母亲成全了我带她看世界的愿望,而世界让我看懂了她的成全。
平安归来,我把这段行程写在这里。所谓成全,不过是母亲咽下自己的疼痛,为我撑开一路平安。而所谓成长,是在风景里终于看清,那个全程都在疼的人,却笑得最满足。#创作者中心# http://t.cn/A6c2IAb2
发布于 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