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宸宸小小
26-05-14 21:28

被侯府认回时,我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同龄人做了母亲,我却还未婚配。

进了侯府才知,我本有未出世时定下的娃娃亲,可那位养在侯府的假千金已经嫁了过去。

她与世子爷情投意合,儿女双全,是京城的一段佳话。

面对我时,愧疚淹没了她,她哭得说不出话。

母亲心疼地搂着她安慰,世子爷承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不卑不亢,摆出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

可袖口里,指尖紧紧抓着衣摆,钻心地疼。

夜里谈心时,母亲拉着我的手叹息,她劝我,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要想开些。

她又说,会给我介绍一门更好的姻缘,她已经相看了好几家贵公子。

我盯着院里清香飘远的桂花树,却想念起家中那几头无人照看的猪。

我对母亲说:「母亲,我不要婚事,您让我回家吧。」

1

我的身世被揭晓,原是一场意外。

侯府夫人去往青州寺庙还愿,沿途落了大雨,她在一处凉亭歇脚,我担着两捆猪草经过,她瞧着我,一时出了神。

原因无它,我与她年轻时长相有八分相似。

她很快起了疑心,于是派人暗地里打听,才知,我果真是她的亲生女儿。

二十年前,侯爷在朝中危机四伏,她挺着孕身,带着儿子来青州躲避。

那日也是一场大雨,他们途经一处破庙等待雨停。

却未曾料到,夫人在当日动了胎气,与一农妇同一日在破庙生产。

夫人怜那女子孤身一人,叫声凄惨,便让稳婆过去帮忙,又将襁褓分了一块。

当日情况混乱,黑灯瞎火,天光大亮时,稳婆瞧着两个同样被锦衣包裹的孩子,一时分辨不出。

情急之下,随意抱了一个孩子给夫人。

二十年过去,稳婆已经年迈,时日无多,被这么一问,便知自己当日的确抱错了婴孩,她愧疚不已,说出实情以后,当晚便咽了气。

稳婆已经逝世,夫人满腔的悲愤无处发泄。

她只能抱着我泪水涟涟:「真儿,跟娘回京城,娘会补偿你。」

我站在破败的农家小院里,茫然地望着一群衣着华丽的仆从,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在,我的养父母待我很不错,虽然日子辛苦,可这些年一直以为我是亲生女儿,故而他们在世时,没让我吃太多苦。

很可惜,我十三岁时他们便接连病逝了。

我顺理成章跟着夫人回了京城。

她介绍我的身份,侯府的人半信半疑,每位至亲与我滴血验亲。

血液交融。

如此,我的父亲眼眶泛红,哥哥不住叹息。

那位替代我的侯府千金郭明意拉着我的手,哽咽半晌,流着泪说:「对不起,占据了你二十年的人生。」

我却心思游离,望着她既像我养父,又像我养母的面庞,愣了神。

她的手心细嫩,而我掌心粗糙黝黑,我一时感到羞愧难当。

不自在地将手抽了回来,她一愣,眼泪流得更厉害。

母亲抱着她安慰:「意儿,这不怪你,是稳婆的错,你是无辜的。」

父亲也宽解她:「你身怀有孕,不宜动性伤身,意儿,要想开些。」

哥哥也说:「是啊,若母亲此次不去青州,你始终是侯府唯一的小姐。」

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倍感难堪。

倒像是破坏了这个幸福之家的罪人。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活着的人都无辜。

故而我这二十年不过八个字,命运戏弄,无可奈何。

怪不了谁,便只能怪自己没有那个命。

后来,郭明意嫁的那位国公府的世子爷也来了。

他生得清贵俊逸,比我在青州见过的最有名的贵公子还要好看几分。

他抱着郭明意,二人郎才女貌,如同话本里走出的眷侣。

只是他望向我的目光,略带嫌恶。

他对我说:「我虽与你定下婚约,可我娶的是明意,我尊重她爱护她,命运的阴差阳错,并不是她的错。国公府是她的后盾,你若想不开,那便只有苦头吃。你若想得开,我会补偿你。」

他搂着郭明意离开。

母亲拉着我叹气:「阿照与意儿青梅竹马,这姻缘,也要看两个人是否心悦彼此,强求无用。」

我抽回她握着的手,低声说:「母亲,我没有想要强求。」

她说:「那最好,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在侯府住了下来。

我换上了从前不敢多看一眼的衣服,穿上了锦缎制作的丝履。

母亲为我送上最好的面脂与香膏,她告诉我,女子要好好护肤,不可风吹日晒。

侯府的一切都很好。

可夜里,我躺在柔软又宽大的床上,却总是睡不着。

母亲再次夜里来找我谈心,她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她相中了一位好公子。

我听着,望着院里清香飘远的桂花树,忽而想念起家中那几头无人照看的猪。

我对母亲说:「母亲,我不要婚事,您让我回家吧。」

2

母亲并不同意。

她和我说:「那几头家畜不值几两银子,离开青州时,我便送给邻居了。」

我仍有些犹疑。

母亲又说:「你若那么想念,我便叫人将那几头猪运回京城,让你好生照看。」

她已经做得足够好,我再纠缠,便显得无理取闹。

她问我:「真儿,你不喜欢侯府的生活?」

我轻轻摇头。

并非不喜欢。

侯府的日子比以往养猪种稻好多了。

侯府的丫鬟们,也像县城里的员外小姐那般有文采。

她们忙里偷闲会看话本,我也好奇,却看不懂那些字,她们便安慰我不识字不算什么。

可转头便听到她们私下夸:

「还是明意小姐厉害,能作诗又和气,不像这位,大字不识几个也能做小姐,连我都比不上。」

我也总是记得,母亲为我送上面膏时,嬷嬷低声问:「夫人,那明意小姐呢?」

母亲说:「我已派人为她送去翡翠凝脂膏,宫里的贵妃娘娘都只能留一盒,若不是有皇后表姐,我哪能得?如此珍贵的东西,自然要
*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