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豪夺【二十六】#针锋对决[超话]#

顾青裴不知道原炀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地窖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木板缝隙间漏下几线微光。他蹲在角落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李婆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压得很低：“出来吧，他们骑马走了，我亲眼看着往村东去的。”

顾青裴这才从地窖里钻出来。膝盖蹲得发麻，他扶着墙站稳，脑子飞快地转。原炀是习武之人，耳力非同寻常，方才他心跳那么快，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脊背忽然窜起一阵凉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扎过来，冰冷刺骨，顺着脊椎一路往下。他猛地抬起头。

原炀就站在门口。

他不知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底冒出来的煞神，整个人阴沉沉的，眼神很是骇人，像两簇幽火，直直地盯着顾青裴。

那一眼，把顾青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顾青裴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黝黑的皮肤，粗重的眉毛，颧骨上还有几颗麻子，这副模样，连他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

“好久不见。”原炀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刀刃刮过骨头，“顾青裴。”

他认出来了。

顾青裴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可能？他这副样子，连自己都快不认了，原炀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婆子吓得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顾青裴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她前面，声音发紧：“原炀你怎么才来，我……”

原炀没有让他说完。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扛上肩头，转身就走。顾青裴整个人倒挂在他肩上，腹部被肩头顶得生疼，脑袋朝下，血往脸上涌。他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捶打原炀的后背：“放我下来！原炀，你放我下来！”

原炀不吭声，一只手箍着他的腰，铁钳一样，任他怎么挣都挣不脱。

李婆子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追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人！你放开他吧，我求你了——”

手下将她拦住。李婆子挣不过，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宋老头坡着脚走过来，扶着李婆子，都急得直抹眼泪。

原炀扛着人走到马前，一只手固定住肩上不停扭动的人，另一只手伸过来，粗鲁地往顾青裴脸上抹了一把。指腹擦过脸颊，蹭下一层脂粉，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顾青裴偏头要躲，被他捏住了下巴。

原炀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那层黝黑的粉末，冷笑了一声。他撕下自己身上的袍子，就往他脸上擦，力道大得像在刷锅，好在布料较柔软，蹭过皮肤，没有那般疼。顾青裴挣扎着要推开他的手，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反剪在身后。

“再动。”

两个字，冷得像从冰窖里滚出来的。

顾青裴不再挣扎。

原炀继续擦。脸颊、额头、鼻梁、下颌，一处不落。脂粉混着汗水被布抹去，露出底下那张白皙的、属于顾青裴的脸。擦到颧骨上那几颗麻子时，他特意多蹭了几下，全部擦掉了。

原炀将那块沾满脂粉的衣料丢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还是这张脸顺眼。

他将人丢上马背，自己利落地翻身上去，双腿一夹马腹，骏马扬蹄而去。

一路上顾青裴试了所有法子。打他，骂他，软声同他解释，说那日船翻了，说他被水冲走，被人在草堆里发现高烧的他。原炀一个字也不应，下颌绷得死紧，目视前方，策马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