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兔窝
26-05-15 01:56 微博认证:综艺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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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批里的月光》作者:戳兔窝 http://t.cn/AXiSJ4jB

陈泽为家中老幺,上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八零年代,下海经商、下南洋的热潮兴起。陈泽想到哥哥姐姐们一个个早已成家,父母年岁又渐渐升高,他不能再依靠家里了。

于是,他攒了足够的船费和车票,背负行囊,留下一封家书便不告而别。留下的那封家书压在母亲床头,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娘,等我赚够了钱,就回来陪你吃一碗你煮的姜薯甜汤”,可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十六岁那年的海风,裹着咸涩的汗味和未说出口的愧疚,陈泽踏上了南下暹罗的船。

初到暹罗,陈泽语言不通,个子也没别人高,力气没别人大。他只能从最底层的苦力活做起,是餐馆后厨永远洗不完的碗,是当地人带着鄙夷的目光,是夜里蜷缩在木板床上,望着窗外和家乡一样的月亮,咬着被子不敢哭出声。但又不得不在这里打拼下去,陈泽内心暗自发誓一定要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

从前,车马很慢。他把每一分钱都攥得紧,一半寄回家,一半攒着做本钱,剩下的,才舍得用来买侨批的信封和邮票。半年一封的信,从“娘,我今天学会了炒河粉”到“娘,我和同乡合伙开了个小作坊”,字里行间报喜不报忧,只敢在信尾偷偷加一句“娘,我想你煮的甜汤了”。

母亲的回信总是很短,纸角被泪水浸得发皱,反复叮嘱他“平安就好,不用挂着家里”。陈泽知道,每次侨批到的日子,母亲都会坐在门槛上等,等邮差来,等那薄薄的信封里,装着儿子的消息和他省吃俭用攒下的汇款。

后来他的作坊越做越大,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制造厂,可他却越来越不敢回家——怕看到母亲添的白发,怕想起自己当初不告而别的任性,更怕停下脚步,就断了家里的生计。

直到那封迟到的侨批里,大哥写着“娘近来总念叨你,说怕等不到你回来了”,陈泽握着信纸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连夜处理好工厂的事,买了最快的船票,没带任何行李,只揣着一沓这些年寄出去的侨批存根,踏上了归途。

船靠岸时,正是清晨。陈泽一眼就看到了巷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手里还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踮着脚往码头望。他快步走过去,脚步踉跄,嘴里喊着“娘”,声音却哽咽得发不出声。

母亲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愣了几秒,突然就红了。她伸手摸着陈泽的脸,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这不是梦:“老细?我的老细回来了?”

陈泽蹲下来,把头埋在母亲的膝盖上,像小时候那样哭了出来。他从怀里掏出那沓侨批存根,又从包里拿出母亲这些年寄给他的回信,一张一张摊开在母亲面前:“娘,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写侨批了,我陪你吃甜汤,再也不走了。”

母亲摸着那些泛黄的信纸,笑着擦眼泪,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是当年他留下的那封家书,边角都磨破了,却被她保存得好好的。“我就知道,我的老细,一定会回来的。”

巷口的阳光洒下来,落在母子俩的身上,落在那些跨越山海的侨批上。原来最动人的情书,从来都不是华丽的辞藻,而是二十年来,每一封侨批里藏着的牵挂,和终于等到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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