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环环酱
26-05-15 07:30

“你这多久没好好活动了,关节都僵了。”养老院新来的护工一边用力掰着我的肩膀一边问。

我抿着嘴唇忍着痛,随着她用力,整条手臂开始小幅度的痉挛。

“看你也挺有钱的,还弄了个单间住。这么有钱干嘛要住养老院啊,在家里请个护工不也行吗?”

我皱着眉,觉得新来的护工话太多了。

“幸好肌张力低,要不然关节肯定挛缩变形了。不过你肌张力低不活动的话,关节也会有粘连什么的…你又不是哑巴,干嘛不说话。”

我懒得理她。

“嘴这么硬,还不是要我换尿垫了。”

我正好被翻到平躺着,看着她,想说:“滚。” 但情绪一激动就被口水呛着,不像健全人一样能腰腹发力自己咳嗽,我很快就被憋得呼吸困难。

她连忙上了护理床,以一个从我身上跨过的姿势用力帮我扣背。我也不顾上说她鞋也不脱就上我的床了,就着她的力道试着用力把那点能要我命的口水咳出来。

咳了好一阵,我的眼泪口水都流了一脸。等喘过气来才发觉有一股臭味,大约是泄出来了。

她打了水,先帮我擦脸,再帮我清理下面。

我眼不见为净,闭着眼当作没有她这个人在。

“你不是高位截瘫吗?不影响说话功能啊,为什么不说话。”她边帮我擦身边叨叨。

我眯着眼看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已经盛夏了,外头应该是很热了,屋内还是恒温的27度。

她愤愤地把毛巾扔到水里:“好不容易毕业了,到医院干在医院受气,到这里找个工作也没人理。你和我说句话又怎么了。”

我注视了她一阵。她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在心里叹气,开口说:“收…拾好…就…出去。”

她也不说话了,把脏了的毛巾拧干,端着盆就往外跑。

到了夜里,我浑身开始发热。睁开眼看了一眼悬挂在面前墙上的钟,离下一次翻身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不想叫人,又捱了半小时。真的有些捱不住了,我想用脸去碰旁边的呼叫铃,可新来的护工白天帮我翻身后摆的位置不好,我试了几次总也够不到按钮。

我的房门一向是开着的,门外走廊有医护人员巡夜,我试着叫人,可烧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声音小到没有人注意。

一时之间非常绝望。

有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我的房间。又在我的床边蹲了下来,在地上摸索。我连忙用尽力气喊:“救…救命…救…”

那人也吓了一跳,抬眼看我。
“救命…”我又提着气喊了一声就开始闷闷地咳嗽。

那人终于上前查看我的情况,把被子往下拉了些,用手试我额头的温度,出门找人了。

很快我房间里的灯都亮了,我烧得有些迷糊,依稀看到白天那个新来的护工被护士长骂,骂她没给我盖好被子就走了,害病人着凉发热。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