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巴士》的故事,就像这无比简洁的标题所提点的一样,是在「巴士」开始的,抑或说重新开始。
曾经与自己一起上学的同学,因为上了不同的初中,于是彼此的接点只剩下二人相同的这段,乘坐巴士的路程。
上学/放学是固定的时间,巴士的发车也是固定的时间,只要我按时上学,那么你就在;只要我按时放学,那么你就在。这仿佛为二人同乘这一事件带上了双重保证。
当春平因为睡过了迟到,而没有乘上他往常应该乘上的那辆巴士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杏的记挂。应该在的人此时却不在,原来那仿佛带着双重保证的规律并不是必然,规律不是规则,而规律在此刻落空了,于是乎杏的心里空落落的。就这样,以巴士为舞台而展开的情愫,第一次出现了破绽,一个有可能会失效,不太牢固的规律。
当春平从杏的口中得知,对方因为早上没有在车上见到自己而感到担心时,他默默下了决心,「明天争取别迟到」。这里需要析出的是:争取别迟到,别迟到并不是目的,他真正要争取的是让对方能安定地见到自己。他用他的行动带来了第三重保证。
但是,若是这个舞台的搭建,从根基就被抽走该怎么办?之所以二人会在巴士上见面,是因为二人需要搭乘巴士上学/回家,那么如果放长假了,不再去上学该怎么办?
暑假,杏去上辅导班的时候会坐巴士;而春平只是隔三差五地去社团活动。不再有固定的上学和放学时间提供保证了。相遇变成了一个偶然事件。
只是为了一个偶遇的可能性,春平放弃了更节省时间的搭便车,选择了自己更亲昵更熟悉的那路巴士。当前两重保证已不复存在的时候,他依旧选择了行动。只是一个可能,就愿意押上这么多,此时他便真正完成了对上述决心的反写:不是「让对方见到自己」,而是纯粹的心意——「我想见到你」。
他坐上了往常的那路巴士,坐在往常的那个座位,可是往常会出现的那个她并没有出现。期待落空,春平一言不发头抵着前座,这份沉默,恰恰孕育着最澎湃的心理活动。正如气刃突刺空了后只会派生气刃突刺,见不到她,于是满脑子都是她。
